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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在冷坑自娱自乐的低产写手一枚,腿肉真好吃^q^
产粮日即爬墙时,缘见
(只要我爬墙足够快,产出就追不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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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凸世界|鬼莱】《缘罪》(二)

【3】


今天轮到莱娜看管鸡舍,当发现围栏外站着一只鬼狐时,她正将第十一个鸡蛋收入怀中的竹筐里。

“早上好。”鬼狐盈盈一笑。

莱娜的白眸掠过一丝惊异,她可不认为碌于活动策划的大忙人会有闲情逸致来到某个人家的后院专门跟她打招呼。果然,在鬼狐身后出现了贝露泫然若泣的脸之时,她马上就领悟到发生了什么。

轻叹一口气,莱娜放下手中的工作,边用围裙擦干净双手走出栅栏,边嘱咐贝露代替她把鸡蛋给收拾好了。今天是四个孩子中年龄最小的贝露负责看店,尽管莱娜觉得只有九岁的孩子还不足以胜任此重担,然而汤尼老板一句“你九岁的时候不就已经在帮忙看店了吗”让她反驳不能,可她也还记得自己九岁的时候也惹出过不少乱子。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当年汤尼叔帮她收拾过多少烂摊子,如今她就要帮别人处理多少事——也许在这个数字上还要乘以四。

一脚踏进店门,眼前散落一地的货物倒没有想象中那般狼藉,毕竟艾奇和乔恩曾因打架而掀倒了一整个货架,那时候的景象才叫作地狱。

“我进来的时候她就正忙着把弄倒的商品放回货架上,好像是因为怕被大人发现,所以看到我后就紧张得哭了。”鬼狐拿哭泣中的孩童完全没辙,好容易问出莱娜的所在,就带着她过去求援了。

“很抱歉,给您添麻烦了。您今天是要来买什么吗?”不能让客人久等的原则更占了上风,收拾东西的事可以再往后推。

“只是随便买点东西。我来帮你吧。”说着鬼狐捡起地上的一袋糖果。

“不用,怎么好意思麻烦您……”

“没事,反正我现在也很闲。”

“不是还有舞会的事情要忙吗?”

鬼狐精准地将不同种类的货物放回属于它们的地方,好似熟练的员工,“现在还不到忙的时候。”

莱娜听得似懂非懂,也就没有再推辞,两手都在忙着重新归类好被贝露一股脑塞回货架上的东西。

“面具卖得怎么样?”

“很好,老板他也很高兴。”

约莫是觉得沉默的氛围过于尴尬,接下来他们又聊了不少其他的事情,大多数时候都是鬼狐在引导着话题,他也因此知晓了那四个孩子与莱娜其实没有血缘关系,大家都是老板所收养的孤儿,而汤尼本人则一直未婚。

当莱娜的手放到一盒饼干上时,鬼狐的手也正好伸向同一个目标,但半路却及时刹住了。他站起,想来是觉得差不多了,“你们这里有报纸吧?”

莱娜迟疑了一下。没有期望,也没有失望。

“有的。”她起身将最后一样货品放回,“不过会晚一天。”这里距都城实在太远,交通更是不便。

最后鬼狐只是买了一份《王城日报》就回去了。莱娜也顺便看了一眼今天,准确来说是昨天的新闻。

昨天是逆党首领被处决的日子。

莱娜忽然想不起来,刚刚过去的昨日都发生了些什么,因为实在太过平淡如常了吗?对于边远的小镇而言,再轰动时事的新闻也不过是仅仅存在于纸上的小事罢了,普通人们的生活不会有任何实质性的改变。


这一天,莱娜要去给牧场的主人送货,回来的时候特意绕到了畜牧区,想去顺便看望一下鬼狐。说是顺便倒也不贴切,内心深处那个直率的自己可能会大大方方地承认,送货才是顺路的事。

她有时候也会感到苦恼,自己素来不是喜好八卦与稀奇之人,怎么偏偏对新来的一员有意无意地上心。

鬼狐依旧趴在斜坡上的同一个位置,享受着午时惬意的暖风,手里似乎正把玩着什么。好在现下是秋日,换作夏天,这片草地可不是一般的热。她无端地忧虑起将来,转念又想到:尽管承接了活动主办,牧羊仍是鬼狐当下的本职,不过以他的头脑能力,很快就能换一份更能发挥自身商业才华的工作吧。

鬼狐手里拿着的正是一副素白的面具,他的另一只手持画笔,正在其空白的表面上绘制花纹。莱娜小心翼翼地走近,生怕惊扰到对方需要专心致志的作业。

狐狸的耳朵忽地动了动,意味已经发现了来者。

手头上的工作并未停歇,他向往常那般打趣:

“今天来得有点晚啊。”

鬼狐故意用了仿若每天都会见面的说法来调侃,实际上两人见面总共不过寥寥数次——尽管大多数时候都是在这个地方,更谈不上了解彼此,可却带来一种好似相识多年的熟悉感与默契。

“这是在做什么呢?鬼狐大人?”

遇上经常需要给牧场送货的时候,莱娜几乎每天都会走访这里,鬼狐也时不时承接跑腿采购的工作,两人在前台寒暄。一来二去,便早已过了认生的阶段,然而他们都是会与任何人保持一段距离的类型。

这对鬼狐而言,倒也恰到好处。

“如你所见,在装饰面具。”面具在他手中仅是添加了几笔简单的线条,竟好比赋予了某种灵魂。稍稍偏转一下角度,莱娜忽觉那张苍白的面具仿佛正盯着自己看,莫名瘆人。而她同样觉得,这样的假面很美。

“让每张面具都不一样吗?”莱娜扫了一眼附近的草地,上面堆放了不少已完成的白底黑纹面具。

“传说在很多年以前,两个身处对立家族中的年轻人相爱了。”鬼狐忽然讲述起故事,“他们的恋情自然是绝对不被允许的,可尽管如此,依旧忍不住抓住一切机会靠近对方。例期举办的假面舞会自然就成了一个好时机,可是当每个人戴上面具后,他们同样也不容易在人群当中认出彼此。于是其中一人便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就是在面具上做记号,通过这个来辨认出对方,于是他们有了一个又一个可以尽情约会的舞会夜晚。”

这本应是个浪漫的传说,鬼狐的言语里却充斥着似嘲的笑意。

那后来呢?莱娜没有听出口述者暗藏起来的不屑,十五岁的少女更关心爱情故事的结局。可鬼狐接下来的话却让她颇感失望。

“那对年轻人后来的情况没人知道,但在面具上绘制出独特图案却作为某种传统保留了下来……不过这也是众多起源的其中一个版本罢了,无人能查证是否真实存在过。”

希望是真的。莱娜正欲开口,一个转念便想到,如果两人的下场是悲惨的,那么这个故事还是虚构的比较好。

“这个,送给你了。”鬼狐将一副刚完成的面具递去,莱娜下意识接过。

“这、这怎么好意思……”拿到手上才开始慌张起来。

“拿着。”比起赠礼,更像是一句命令。

莱娜闻声愣住,瞬间噤声不再推辞,顿了顿才道:“谢谢鬼狐大人……”

鬼狐差点就要笑出声来,起初他只想再次试探一下,结果面前这个女孩的反应果然和他猜想中的差不多。

她低头端详起从他那里收到的第一份礼物。这副净白面具眼睛位置的下方,各自垂有一条黑线,一路延伸至边缘,好似泪迹。

非但没有认为其不祥,她甚至还开口询问:“我可以戴着它参加舞会吗?”

“当然,面具本来就是这么用的。”

莱娜视若珍宝地将其捧于怀中,纵然瞳孔白素,亦能从中感受到满溢而出欣喜。嘴角不住地朝上提拉,眉眼弯弯,她笑了。即便是认识她不足一月的鬼狐,也清楚她不是常露笑容的类型,本人刻意去微笑时则能嗅出苦涩的味道。

真好懂啊。鬼狐暗自感慨,从这自然一笑中就能解读出大量信息。

平心而论,哪怕见识过无数平日里精雕妆容、华服裹身的王室贵族女子,鬼狐也不得不承认平民出身的莱娜是十分耐看的类型。一头黑中夹红的长发细碎但不散乱,干活的时候会将之扎起束在脑后;皮肤白净五官端恰,一双大眼睛似乎永远在认真地注视着什么;十指因日常劳务在指腹上磨出了一层剥茧,却依旧修长纤细。过早的独立使她拥有不错的身体素质,照顾弟妹以及清点货存的工作锻炼出了她的细心与耐力,个性上勤奋刻苦而又谦虚谨慎,不出意外的话,待她长到适婚年龄,整个村镇上的年轻小伙子们说不定都会排着队地来追求。

他忽然有了一个冒险而大胆的念头,一试无妨。

“莱娜,你听说过‘凹凸大赛’吗?”

又是一组陌生的发音组合进入了她的认知世界。

“那是什么?”

“宇宙中的创世神创造出了很多不同的世界,它让有的世界富庶,有的世界贫瘠,但只要在凹凸大赛当中胜出,任何人都能改变自身的命运。”

原本就很大的眼睛被她瞪得更大了。这个世界——这颗星球上的所有人皆为有神论者,可尚无人能准确定义出神明的真面貌。果然是一直生活在闭塞乡下的缘故吗?她从鬼狐那里获得了太多从前闻所未闻的东西。

自己有需要改变的命运吗?莱娜不禁开始思考,第一个想到的是让死去的父母回来,可那好像是父母的命运。她马上又想到了朝夕相处、如同家人一般的汤尼叔叔和虽然调皮但每一个都十分可爱的孩子们,接着脑海中飘过一张张相熟的面孔,从年迈体弱的邮递员到牧场里总是嘲讽自己的挤奶工……她在这个并不富裕但平和的小镇上生活得很安稳,似乎并没有改变命运的必要。

但鬼狐天冲一定有不得不去挣扎求生的命格。她想。

“您会离开此地吗?”白眸对上了兽瞳。

“也许吧。”他没有移开视线,那双金目犹烛火灼灼,分明透露出了不屈的决意,嘴上却矢口否认着,“谁知道呢……说到底还只是个未经考证的传言罢了。”

他即将启程去往很远的地方——莱娜有所预感,哪怕不去参加大赛,他也注定不属于此等狭隘之地。

明明是对视,那个人的目光却好似正看向遥远的彼方,而她本人只会出现在视野小小的角落里。那或许是不论她怎样追赶,都企及不到的远方。



【4】


面具舞会的日子总算是敲定了。和镇上所有年轻姑娘一样,莱娜也期待着仅从童话当中听闻过的舞会。

显然,这里不可能有豪华的宫廷会所。舞会最终定址在了露天广场,届时众人将会围着篝火载歌载舞、品尝各家自制的烧烤自助,尽管是简陋且拙劣的模仿,但仅仅是这些就足够让人兴奋了。

既然是难得的大型活动,定然要盛装一番,布满污垢的围裙和色调暗沉的衬衫可与面具毫不般配。每天都要劳作的莱娜平日里很少打扮,衣柜里的裙装也不多,这次进城采购主要是陪玛丽来的。

玛丽今年十二岁,在乡村里已经算大姑娘了,本人也到了爱美的年纪,再加上她有暗恋着的男孩,自然不可能放过那么浪漫的机会。

两人在服饰店内满心欢喜地挑选着,如果不是部分吊牌上的价格令人咋舌,或许会是一次更美妙的购物体验。

“莱娜姐,相信我,你穿酒红色一定很好看!”玛丽不由分说地把连衣裙塞进莱娜的怀中推她去试穿,那条裙子她方才驻足凝望了许久,然而偏偏揣度不定。

“可是……”莱娜依旧拿不定主意,她觉得自己很可能配不上这种高贵的色泽。

成衣的布料摸起来很是舒适,就算不用翻看标价,也知道肯定不菲。

只是试穿一下,就一下。她试图自我劝慰,几乎没有多少少女能禁得住靓丽衣装的诱惑。

十分钟后,从试衣间里走出的莱娜,不可思议地凝望着全身镜中的自己。酒红色的裙摆及膝,边缘缀有黑色的水钻与花边,一字领设计让她好看的锁骨与双肩裸露在空气中,环绕于手臂上的暗色流苏自然垂悬,胸口处暗金色的蝴蝶纹饰在胸脯的弧度下伸展开翅膀,栩栩如生,好似下一秒就会灵动跃出。

连店员也不住凑上前来,马上开启了营业式的称赞,夸得莱娜脸颊迅速染上绯红。

“真的很好看,莱娜姐!”玛丽拉着她的手央求道,“就买下它吧!”

这孩子又将撒娇用到了奇怪的地方,而莱娜的耳根子偏偏硬不起来,更何况她自己也觉得很漂亮,十分中意这件裙子。可是吊牌上面标注的价格,实在让她感到肉疼。

“说不定就这么一次机会了!”玛丽加紧了攻势。

莱娜愣了愣,她瞬时想到的并非一生只有一次的舞会,而是在脑海中飘过了某个人的面庞——他总有一天会离开,也许那一天还会来得很快,将来的日子里舞会还可能再办,但有他的舞会大概已经没有下一次了。那一天,还将会是个对她来说有点特殊的日子。

少女咬了咬牙,感到自己的右眼皮正突突地往外跳。


最终还是冲动消费了的莱娜提着纸袋站在店门口,默默哀悼起自己两个月的工钱。

玛丽迟迟没有拿定主意,依旧忙于挑选和试穿,于是莱娜只好先一个人到别的地方逛逛,权当透透气转换一下心情。进城要坐足足两个小时的马车,来一趟并不容易。

正当她打量橱窗里的蛋糕、盘算着要不要给家里的三个孩子买手信的时候,面前的玻璃上忽而映出一个路过的身影。

莱娜讶然回首,一个身穿土色长袍的人于不远处越过人潮。宽大的兜帽遮蔽了他的大半个头部,但依旧能隐约窥见未完全掩盖住的白色发丝。

鬼狐大人?距离致使她看不真切故不敢笃定,但白发在这个世界里向来是鬼狐一族特征。有那么一瞬她试想过,会不会是鬼狐族的其他成员,但很快她就自行否定了——王室特意将鬼狐族拆散流放,他的同族之人不应该居住在离村落最近的城市。刚好路过附近的城邦,又偏偏与鬼狐天冲身材外形相仿,怎么说也太过巧合了。

莱娜的脚步开始不由自主地动起。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就算真是鬼狐本人,也有可能是来城中办理要事罢了。她的心脏咚咚跳得直快,理性的警钟乍响,身体却完全不听从指挥。

一路跟踪——她实在不想用如此下作的词汇,但事实确如此——下来,莱娜行至了一片无人的小巷中,由此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第六感。如果是来办正事,根本无需这般鬼祟。

她本能地敛起气息,藏身于楼宇间的缝隙里,确认自己不偏不倚恰好身在对方视线里的死角。就连她本人也未曾觉察,自身在初次跟踪上所体现出的惊人天赋——哪怕并非当事人想要拥有的。

与鬼狐秘密会面之人同样身着用以隐藏真身的长袍,两人在悄悄交流什么,内容完全听不见,也看不清双方的动作。整个过程持续的时间不算长,眼看两人的对话结束、鬼狐即将转身离开,莱娜迅速撤离,同时下意识将脚步声压至最低。

就在她穿出巷道来到大路上的一刻,迎面碰见了玛丽。

后者正欲开口,就被莱娜一下子捂住嘴强制噤声,然后被拖拽着带到了适合说话的地方。

“你为什么会在那里?”莱娜厉声询问。

“我出店门的时候刚好看见莱娜姐你离开蛋糕店……本来想跟上去叫住你,结果你走得太快了我追不上……然后见你消失在了那个小巷里,里面太暗了我又不敢一个人进去,就只好在外面等你出来了……”玛丽支支吾吾地解释道,莱娜严肃的语气让她犹疑自己是不是犯了什么过错。

莱娜也发觉自己方才的语气有些凶了,愧疚地道歉。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一时兴起地做出跟踪行为,接着又害怕行迹暴露地狼狈逃跑。

“我们回去吧。”她拉起玛丽的手,“顺便去蛋糕店给大家买礼物。”

或许是自己多心了罢,鬼狐大人忙于筹备舞会,说不定只是工作上的事情。

她的另一只手上还提着装有新礼裙的纸袋,不知为何,此时竟觉有些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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