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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在冷坑自娱自乐的低产写手一枚,腿肉真好吃^q^
产粮日即爬墙时,缘见
(只要我爬墙足够快,产出就追不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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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枫的时间》【51】

【51】为师的时间

【——与你们相遇,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

 

“1号,赤羽业。”“……到。”

人类一生最早的记忆可以追溯到什么时候?大多数人都只能记得两到三岁时的琐碎片段,少部分人甚至能记起一岁之前发生过的事。我自诩记忆力能够达到过目不忘的程度,可所能追溯到最早的记忆也只有五岁——不,准确地说,是大约五岁的时候,因为我不知道自己的出生时间,所以无法断定自己的具体年龄。只能说,在我开始拥有自主意识的时期,我知道自己是个外表为五岁左右的小孩。在人人都食不果腹的平民窟,长期营养不良的儿童往往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小,所以我也很有可能不止五岁。

“2号,矶贝悠马。”“到。”

最初的记忆,包裹着温暖而湿润的触感。手柄生锈的小刀深扎进一个娼妓打扮的女人的腹部,鲜红的液体涌覆上我的手指乃至手背。中年女人浓妆的脸因痛苦而扭曲狰狞,其面如厉鬼的一幕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脑海中,之后的记忆便就此中断。时至今日,每当我回顾自己的整个生命历程,都会不由自主地忆想起那个诡异的画面:阴暗的小巷,垃圾的恶臭,歪曲的人脸,温润的血液,每个细节都历历在目。可我所记得的也仅仅是那个画面而已,事件的前因与后果皆似蒸发了一般捕捉不到一丝一毫。

我为什么会行刺那个女人?为了抢钱?还是自卫?那女人后来怎么样了?死了,亦或没死?

无论如何,不可置疑的是,那是我人生最初的记忆,同时也是最早的、有关杀人的记忆。

“3号,冈岛大河。”“到。”

我记得自己有一个嗜酒成性的“父亲”——我不能确定自己是否为他的亲生儿子,因为他甚至没有给我取名字,只会唤我“臭小鬼”。游手好闲的他教唆我去当扒手,并强迫我交出私藏起来的钱——啤酒瓶砸中脑袋时的钝痛感,我永远忘不了。

我没见过自己的母亲,因此我一度怀疑自己可能是他买来的奴隶。假设我有亲生父母,我也不会多在乎,毕竟他们是会把亲生骨肉卖掉的家伙。

那种人自然不会记得我出生的日子,于是我开始有了一个习惯。每当春天来临,我就把自己的年龄往上加一岁,仿佛和其他普通的孩子一样期待着自己快点长大,期望着年岁的增长可以使自己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在这个混乱荒诞的世界里站稳脚跟。

“4号,冈野日向。”“……唔。”

白天我在一间酒馆里作为廉价童工干一些杂活,勉强可以换取一日三餐,晚上则为了收入而潜入住宅或商户干一些小偷小摸的行当。某日,一个酒馆里的常客私下找到我,问我能不能帮他干一个私活。

在晚上潜入一个富豪的家中,偷取藏在指定位置的一样东西,顺便把在卧室中熟睡的某个男人杀掉——他这么交代道,轻佻得好似儿戏。我不晓得他是怎么打听到我屡犯盗窃且身手不错的情况,但鉴于那份报酬非常诱人,而且若拒绝可能还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我便同意了。

用人命换取金钱,在那个世界里天经地义。

“5号,奥田爱美。”“到,到!”

侵入的过程比我想象的还要顺利。由于孩童的身材小巧又灵活,警卫的巡逻也很松懈,我轻而易举地进入了豪宅。在线路图的指示下我找到了目标文件,在一个沉睡中人的脖颈处划上一刀对一个孩子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一晚,我偷了两样东西,其中一样是人命。

那一年,我大约八岁。

“6号,片冈惠。”“到……”

在接受过第一份杀人委托后,不知从什么途径听闻风声的雇主们陆陆续续找上门来。有了优厚的赏金待遇,我无需再当杂工,而是用金钱换来书籍与装备,开始自学各种知识与技术。然而,这事很快被那个男人发现了,我辛苦赚来钞票被他蛮横无理地夺走,本人却只能眼睁睁地遥望着他大摇大摆走向酒馆的背影。

当晚他买了最贵最烈的酒,畅饮一夜,以至于酒后还没走到家门口就倒下了,整个人都醉得不醒人事。我眼望他烂醉如泥的身躯,“这是一个好时机”的念头一闪而过。

我回家取出了藏在床底下的一个注射器,那是我从黑市上买来的、原本预定为下一个目标所准备的凶器。几乎是流畅而自然地,我看准四下无人的时刻,将针管中无色无味却剧毒的液体注入他的上臂。

“7号,茅野枫。”“……到。”

次日,他的尸体被巡警发现,由于外观上没有表露出中毒特征,便早早地作为酒精中毒致死结案。类似的意外事故在平民窟随处可见,就算大家对真实情况心知肚明也视若无睹。

我本以为杀死名义上的亲人,自己的内心世界会有所波动,实则不然。是由于杀的方式缺乏真实感吗?我的心境不喜亦不悲,仅仅像完成了诸如吃饭睡觉般的日常琐事。生活中忽然少了一个会带来困扰的人,反而感到清静了许多。

那一年,我大约九岁。

“8号,神崎有希子。”“嗯。”

杀人,已如呼吸般悄然无声地渗透入我的生活之中。

人被杀,就会死。此番事实成了我的信念。

我用上一笔生意所得的收入,将自己武装得更强。知识与技术、情报与人脉,也一概从未停止过吸收。我每一步行动的宗旨,就是为了下一次能杀掉更大的目标,完成每一个看似不可能的杀人委托。

“9号,木村正义。”“到……”

零失败的战绩,让我在业内名声大噪。不知不觉间,我已获得了杀手界的至高荣誉——“死神”的称号。

尽管每一笔订单的收成都能让我过上足足几年衣食无忧的生活,我却乐此不疲地将资金不断投入到下一份工作当中。杀人不再是为了钱财,我真正地在享受着自己的事业。

如果我是上班族,那我一定是工作与加班的狂人;如果我是艺术家,那我一定将杀人的技术视作为艺术品,致力于追求极致的完美。

“10号,仓桥阳菜乃。”“到唔……”

当那个不分善恶的少年带着憧憬的目光追上我时,正巧需要一个助手的我接纳了他。

开口唤我“老师”的他是我的第一个学生。但是,彼时的我只将他作为让工作更上一层台阶的工具来培养。那个时候的我,显然不懂得老师与学生这份羁绊意味着什么。

如果我能早一点明白“注视”的含义,就好了。无一不精通的我恰恰所缺乏的,偏偏是身为人类最重要的心。

“11号,潮田渚。”“到……”

他的反目,我在很长时间之后依旧想不通。那个已用人格魅力征服了无数人的我,究竟为何会被朝夕相处的徒弟所背叛?明明我的教育方式没有任何漏洞……

这是我一生仅有且最大的失败,亦是我人生转折的开始。

“12号,菅谷创介。”“到。”

与她的相遇,刚好是在初春。隔着实验软禁室的强化玻璃,那个看似普通的观察员带着一脸笑意走进来。她确实算不上令人印象深刻的美女,但长相可以用清纯来形容。

『我什么都不会做的,能把我放了吗?』

『不行,如果被杀了,我会死的。』

人被杀,就会死。

如同我所擅长的、利用温和的微笑欺瞒世人,见面的顷刻间我便意识到,眼前的她也绝不似看上去的那般单纯。

“13号,杉野友人。”“到。”

雪村亚久理,她那无邪的笑容背后,永远是坚定的热情。

被迫与柳沢结缔婚约的她,比所有人都清楚自己的立场。她知道自己是作为弃子被安置在最危险地带的小白鼠,也知晓我是夺走过无数生命的罪大恶极之人。根据人类社会的法律以及道德基准,我这种人就算被判处一百次死刑也不为过,哪怕经受再大的痛苦都是罪有应得。

过往那些对我报以温柔的人们,无不被我的伪装所蒙蔽、被我的花言巧语洗去理智,然而……她实在是个奇怪的女人,再怎么被未婚夫粗鲁地对待也选择隐忍,甚至连在背后说句坏话都不会;面对我般穷凶极恶之徒,也诚恳地使用敬语、认真地注视。

她知晓我的真面目、明白我正一点点地变成怪物,却同样平等而无私地给予亲切;她深知这世上一切的晦暗与丑恶,但这不妨碍她对世界温柔相待。

“14号,竹林孝太郎。”“到……”

她一直什么都懂,却什么也不说。

实验造成的不良反应在我的身体里翻滚咆哮,好几次都突然倒地、吐血、抽搐不止。无权干涉实验过程的她,唯有无言地待在玻璃之外,将之默默地尽收眼底。

那只附在玻璃上纤细的手,每每让人产生紧握的冲动。尽管到头来还是只能触碰到光滑而硬质的人造物,但是,掌心却倏然热起来。

好温暖。仿佛在说,『有我在。』

“15号,千叶龙之介。”“到。”

她在白天是一名教师,世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职业之一。我曾经也拥有老师的身份,但可以说是个完完全全的失败者。

『大概那个学生,只是想让你看着他罢了。』她言道。

我总是能从她那里学到意料之外的事物。

知识?非也。技术?非也。透过她,我第一次领悟到,每个生命都是那般鲜活。无论是亚久理,还是我的徒弟,无论是柳沢,还是那些被我杀掉的人——每一个生命,都真真切切地活着,活过。

心灵的沟通是一种等价交换。以真心相待了整个世界的她,也捕获了我的真心。

“16号,寺坂龙马。”“……到。”

精力旺盛的她为自己所热爱的教育事业投入了十二分的热情,我们二人经常一起探讨试题的编写——虽说大多数时候都是她向我请教。她也经常说起她的学生,以及自己引以为豪的妹妹。

她的身影总是让我感到好奇——教师,原来是如此有吸引力的一个职业吗?

『你比我更适合当老师哦,死神先生。』这是她常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

“17号,中村莉樱。”“哟。”

本以为踏上杀手这条路后,我不再恐惧死亡。可在听闻自己仅剩一年寿命的消息时,内心还是不由得感到怅然——生命终究还是为了死去而存在的。默默经受住苦刑的我早已控制了实验的方向,瞒过所有的研究人员而得到了绝对的力量。

既然终归于死亡,那就让我好好在剩余的时间里使用这来之不易的力量吧……

之后的记忆,竟变得模糊了。只记得我刻意用恶毒的话语赶走了她,仅遵循着身体的欲望释放、破坏、肆虐。

“18号,狭间绮罗罗。”“……到。”

为阻止发狂暴走的我,那个世界上最美好的笑容,沾染了鲜红的血。

人被杀,就会死。生命就是如此地脆弱。

自以为得到了力量,自以为强大至无人能敌,到最后才猛然发觉自己弱得连最重要的人也保护、拯救不了。

我的力量,本可从一开始就用于救赎,而非毁灭。

『有着这样的触手……你一定能成为……优秀的……教师……』

临行前,她将自己最重要的学生托付给了我。

那一天,她给了我生日,给了我生命。她将这世上最棒的礼物赐予了我。

亚久理,你还要留下多少,才满足呢?

“19号,速水凛香。”“……到。”

在来到那间教室、教授学生的同时,我自身也在不断地向我的学生们学习。从零开始学会怎么当一个真正的老师,从零开始体会到生命的珍贵,从零开始拥有一颗人类的心。

每个生命,都如此闪亮,拥有无限的可能性。

来自学生们的回应,也让我欣慰之至——原来丑劣的我也可以被那么多善良的人爱戴,原来爱与被爱是如此甘甜。

“20号,原寿美玲。”“到。”

她说得没错,触手让我变得更诚实了。

我本来就是一个拥有很多缺点缺陷,会小气、会好色、会八卦、会贪玩、会闹小脾气的家伙,在此之前不过是习惯戴着优雅完美的面具而已。

坦率地展露好恶,毫无保留地嬉笑怒骂,真心真切地为他人着想与付出——居然是这么幸福的体验。

就让我以这副怪物之姿,倾尽一切所能之事吧。

“21号,不破优月。”“到!”

始伊,我便对寿命的倒计时有了觉悟。可是这一年的时光,实在是太过于快乐。以一个新的人格、新的身份开启新生活,简直就像梦境一般美妙,我甚至得意忘形地沉醉其中。

与亚久理的妹妹,以那般方式相遇,实在是意料之外中的意料之外。不愧是那个人所自豪的妹妹啊,真是一场漂亮的暗杀。多亏此,我从梦中惊醒,也有了坦白一切的决心。

大家的杀意,我都切实地收到了。

“22号,前原阳斗。”“……嗯。”

听闻大家为我争取到的、爆炸率低下的消息时,我没办法否认自己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动摇。我只允许自己拥有一年的时间,可不能事到如今才依恋不舍啊。

谢谢你们,给予我这份重要的羁绊。

这是最棒的一年,也是独一无二的一年。

“23号,三村航辉。”“……到。”

我很庆幸,能有机会能够指引迷途中的孩子们,尤其是险些误入歧途的渚同学,我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二代的影子。

对第一个学生的教育失误,我本可以及时挽救,但我却好似没有勇气回顾过去的孩童那般逃避了。眼睁睁地看着他绑架了我的学生、看着他堕入魔道,我竟一步也难以踏出。

他的存在代表着我丑恶的过去,使我畏然退却。

直到目睹他彻底失去理智与情感的一刻,软弱的我方恍然惊觉一切都无可挽回了。

是我狠心抛弃了他,是我亲手扼杀了他。

“24号,村松拓哉。”“喔。”

如果彼时的我有留意到,他受到肯定之时所流露出的欣喜与振奋,我就能拯救他了吧。可是,如此一来也不会有今天的我,不会有这珍贵的一年。

我无法将建立在他牺牲之上的幸福视作幸运,却不得不说一声:

对不起,二代。

“25号,矢田桃花。”“到……!”

至少,让我为自己最初的学生送上一程,免去其痛苦。

对不起,我的学生。

为师,很快就会追上去的。若世有地狱,我们一并接受罗刹之刑吧。

“26号,吉田大成。”“到……”

我是一个罪人,不论是作为收割灵魂的死神,亦或是初出茅庐的教师,皆犯下过深重的罪孽。事到如今,那些逝去的生命是我怎样赎罪都换不回来的。

因此,能被自己培育出来的下一代终结,是我这个教师与杀手最好的归宿。

年轻的杀手们啊,尽情悲伤,在此刻大哭出来也无妨,但请不要忘了,要对来到这个世界上心怀感激。

“27号,自律思考固定炮台。”“到。”

从带来过无数死亡的死神的口中,道出珍爱生命的教育之言,是否显得有些滑稽呢?至少,那是我所途径的错误之道,我不希望你们也重蹈我的覆撤。

珍重之人,不应该在失去之际才懂得追悔。

人生,不应该在最后一年才焕然灿烂。

你们的未来,不还有那么长吗?为师的性命,不过是一砖小小的垫脚石罢了。

“28号,堀部糸成。”“……到。”

看来,已经到了不得不告别的最后一刻了。

你持刀的手不停地颤抖着,眼眶浸满泪水。果然,对一个孩子而言,还是太勉强了吧。但是,我相信你能够做到,因为你是为师我的学生。

在你发出咆哮声将匕首刺下的那一刻,我用触手轻触,让你平静下来。

“千万不能在这种情绪下杀哦。冷静下来,带着微笑。”

在步入尾声的时刻,让我再看一眼你们的笑颜吧。

沉默,抬首,含泪,微笑。

“再见,杀老师。”

“嗯,再见。”

谢谢你们。

恭喜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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