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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在冷坑自娱自乐的低产写手一枚,腿肉真好吃^q^
产粮日即爬墙时,缘见
(只要我爬墙足够快,产出就追不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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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枫的时间》【50】

【50】现实的时间

【——悲剧就是将美好打碎给世人看。】

 

毕业典礼的次日,同学们约好一起回到旧校舍打扫,最后再怀念一下这个承载着我们无数珍贵回忆的地方。途中,我从厕所回来,就发现书桌的抽屉里就多了一封信。纯白的信封,普通的信纸,上面用干净的字体写着“请来旧校舍的后山”。这个字迹,应该是……

怀揣着几分紧张与一丝期待,我走出教室。踏入林中还未走几步路,就看到了那个预料中的身影。

“渚……”

“那、那个……情人节时的巧克力,谢谢……”他腼腆地笑着,难掩紧张的神色,“那个时候因为吓到了所以没有好好地说谢谢,抱歉……”

此前满脑子都是毕业事情的我,直到这时才想起,今天是白色情人节,是在情人节当天收到巧克力的男生回礼的日子。渚居然记得在这一天回应,真的好开心。

“有……吃掉吗?”

“唉?啊,当、当然,回家全部吃掉了!”接着他不好意思地补充道,“觉得有点可惜,所以在吃之前拍了张照片……啊哈哈,高兴过头了。真的很好吃,谢谢!”

“嗯!你喜欢就好。”这算什么反应嘛,像小孩子一样,居然还拍照……不过能得到这样的回复,站在这里的我此时也同样开心得难以自抑。

“我也有想给你的东西……”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积攒勇气,“是一张电影票……下周日,能一起去看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渚第一次主动邀请我出去玩……等等,两个人一起看电影,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约、约会吗?!

“……去,一定会去的!”本以为毕业后就没有多少机会能够再见面了,但是……渚的心情,会不会和我是一样的呢?

约会前一天的周六晚上,我挑了好久的衣服和饰物,为到底打扮成怎样的风格苦恼不已。钻进被窝后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次日则是在闹钟响之前就突然醒了,此后也无心补觉,梳洗一番后便早早出门。

到达约定碰头的车站,比预定时间足足提前了近四十分钟。我只好在附近找了一家可以看到车站口的奶茶店坐下,点了一杯饮料,在靠窗的座位上边玩手游边等。二十分钟后,我一直等待的那个人出现了,他穿着一件草绿色的运动外套与宽松的牛仔裤,静静地站在检票口东张西望。

我突然来了兴致,想看看等人时的渚会是什么模样。只见他不断左顾右盼,时不时用手机看一下时间,看到体型与我相仿的女孩路过时还会伸长脖子多看几眼,确认不是要找的人后又会一下子缩回去。从我的位置看不清他具体的表情,不过感觉肯定很有趣。

看够了的我起身结账走出奶茶店,假装刚刚才到达地般与渚打招呼。今天的我选择了稍微“亚佳里”一点的着装风格,明黄色的连衣裙外套米白色的开襟毛衣,头发也在纠结了许久后选择披散下来。此时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抱歉,渚,等很久了吗?”

发现我后他先是愣了愣神,一会才答道:“没有,我也才刚刚到。”

说谎,明明等了十五分钟呢。

我们搭乘电车来到最近的电影院,在柜台附近琳琅满目的海报前驻足。

“茅野……想看什么电影呢?”

“我的话,什么类型都可以……啊,除了恐怖片。”

话又说回来,因为白色情人节刚过,正在上映的爱情类电影特别多。我和渚并非正在交往的恋人,周围观影的人又大都是情侣,在这种氛围下看甜腻腻的电影什么的……我承认我是有那么点想体验一下,可光是想想都觉得太令人害羞了,而且看这类电影时我总会习惯性地去关注演员的演技啊身材什么的……

一旁的渚似乎也在犹豫不决。我注意到他在看目录表时,会时而瞄向张贴在不远处的一张海报,那张海报上是一部已经上映了一段时间、即将下映的美漫电影。

渚想看超级英雄类的电影,但又顾忌着给我回礼的事情——真是的,想法完全写在脸上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指向那张海报,“要不我们看那部电影吧。”

“唉……?真的可以吗?”他一脸意外。

“听说上映的时候就想看了,但之前为了应付入学考试所以一直没有时间……”我随便编了一个借口。

“嗯,好!”他雀跃地点头。

两个小时后,我们走出电影院。

“感觉是不错的电影呢,特效很棒。”我笑道。除了女主演的胸部……不愧是欧美人,身材都是犯规啊!

“嗯,虽然仔细想想会觉得剧情上有硬伤,但我觉得结局真的很好、很美满……”他略微低下头,眼中饱含着向往,“主角和家人团聚,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真好啊。”

我顿时停下脚步,怔怔地望着他前进的背影。

我不禁想起了渚父母离异的家庭,他的内心一定很渴望家的温暖吧。我也……

见我停驻不动,渚疑惑地回过头,“茅野?怎么了?”

忽然,我又想起了别的事,很重要的事。

“回去吧。”

他说出三个字,让我刹那如五雷轰顶,耳边仿佛有支离破碎的声音在回响。

回去——

我该回到哪里?

“不要……”沉默良久的我抬头,咬牙挤出几个字,“再给我一点时间吧……求你了,我还想在这个世界停留久一点,再多一小会也好……”

他一时噤声,原本亲切的神色倏然消逝。面无表情的他用冰冷的视线凝视着我,半晌才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是从什么时候发现,这里并非现实世界的呢?

“大概……是在我又一次看到会动的姐姐的时候吧。”

“一开始?”他歪了歪头。尽管面不改色,我却能读出他目光中的不解。

“是啊,但我一直都在装作没有发现,成功地骗过了自己……每次我都在想,只要多一会、再多一会就好了。我知道,一旦醒来,这一切的一切,健康的妈妈、活蹦乱跳的姐姐、关系良好的父亲、不会死去的杀老师、没有复仇的校园生活、不再有距离感的同学、一个能被渚和我所喜爱的自己,以及现实中永远不会出现的这一天——这些,全部,都会消失……我果然是个贪心、自私又懦弱的家伙,越是停留,就越不舍得离去,就越害怕……呐,告诉我,这里不是梦境,而是天堂对吧?我是不是回不去了呢?”

我已经死了,对吧?

反正不可能回得去了,索性……

“渚”的身形起了变化,周遭街道的景色也一并扭曲,抽离掉了色彩。霎时间,我置身于一个全黑的空间里,面前唯一的光源是人——亚久理姐姐站在渚原本的位置上。

“我的亚佳里,怎么又变回了爱哭鬼了呢?”她拂手擦掉我脸上的泪。

“姐姐、姐姐……姐姐!”我将自己砸进那个人的怀中,失声嚎啕。

“太早了哦,亚佳里还这么小,还不能到姐姐这边来。”她搂住我,轻抚我的头,那双手是真正具有温度的。

“可是……可是……”

“我们不是已经在这里见过面了吗?知道亚佳里为姐姐我付出过这么多努力,我很高兴,但是……那边的世界,还需要你呢。”

“真的……我真的还能回去吗?我明明已经……”彼时死亡的触感,我仍鲜明地铭记着。那是一种超越疼痛、难以名状的感受,甚至只能用“死亡感”来形容。尽管是初体验,但我肯定那的的确确就是死亡……

“嗯,绝对可以的,因为我相信‘那个人’。”埋在姐姐怀里的我,仿佛与她一起在空中漫无方向地漂浮。耳边传来的姐姐的声音明明是这么的真实,可这一切却偏偏都是虚构的。“虽然,真正的世界永远不会完美,但它非常、非常地美丽。在那个世界,还有很多美好的事物等待着你,最重要的是,它们全部都是真正存在的。”

我感到自己被松开,姐姐用她那双黑色的瞳孔注视着我。接着,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拉拽,所有关于姐姐的触感瞬间从我的感官上抽离,而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渐渐飘向远离我的地方,身影愈来愈小。

“再见。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只是……”她微笑道,伸出弯曲的小指,“答应我,亚佳里,我们的见面将会在很久以后,一定要在变成很老的老婆婆后再来见我哦。”

我也向半空中伸出小指,“嗯……我答应姐姐……”此时的她已然到达我触及不到的距离,但我们依然与彼此做好了约定。

她的身姿终于在视野中彻底消失了,世界连仅存的光也不剩,漆黑而虚无。

我面向虚空发呆。

“你这家伙,还舍不得离开吗?”后方乍然现声。

猛然扭头,只见“我”正站在那里。

犹如在照镜子一般,彼方正站着一个与我一模一样的复刻。

“你是……谁?”

“我是谁?”它用着我的声线,语调高傲地宣布道,“我是雪村亚佳里,磨濑榛名,茅野枫,大地叶子,竹达菜奈,州崎绫,山木舞香……”她接连不断地说出十几个名字,无一例外都是我曾饰演过的角色。一口气说完后,她顿了顿,不怀好意地笑了,“或者,你也可以叫我‘触手’。”

“触手……?!你不是已经……”原来那个时候听到了它的声音真的不是错觉吗?

“啊啊,我原本也以为自己肯定早就完蛋了。”它不耐烦地摊手。看见与自己外表一模一样的个体作出明显不符合自身性格的举动,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触手既然能侵蚀你的意识,就意味着会在你的脑子里开辟一块用来存放自我意识的区域。虽然触手本身被拔除掉了,但原先储存意识的区域还留存着,所以我才能够站在这里……话虽如此,但眼下就连那片仅存的地盘也即将被原来的主人逐步夺回主权了。换句话说,你不用担心我会继续死缠烂打下去,现在的我马上就要消失,正在被你一点点地杀掉,寿限说不定就是下一秒。”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那么话痨啊。

“喂喂,因为这里是意识的世界,不存在‘说’和‘听’,所以你想什么我可都是知道的!嘛,在我看来,你也和以前一样,总是犹犹豫豫、磨磨蹭蹭的。”它原本挂在脸上的嘲弄笑容忽而转变,“不过,尽管你这个家伙的坏毛病就是迟疑,但每次迟疑过后,不都会作出坚决而果断的决定吗?”

我……?作出的决定?

“‘凶器的义务就是闭上嘴乖乖地被凶手使用’,别说你忘了这句对我说过的话啊。我就是信服能够说出这番话的你,才老老实实地潜伏了那么长的时间。暗杀的前夕,不也是你主动让我支配身体的吗?我所认可的那个主人,可没有现在这么怂哦。”

竟然会被触手残留的意识所安慰,我真是……

“谢谢你。”我说道。

“居然被道谢了?”它以夸张的动作扶额,“真意外,我可是带给你痛苦的根源哦。不过当初也确实是你主动求助于我,算自作自受?……总而言之,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对话了,以后你再也不用担心会被我骚扰了。啊对了,同样残留的动态视力之类的生理机能,今后也会彻底消失,你可不要再乱来了哦,我已经没办法再救你下一次了。”

一时间,内心充斥着感动的我说不出话来,片刻后才发问出自己最在意的那个问题,“这个梦,是你给我的吗?”

它先是一惊,随即肆意地笑了,“谁知道呢?”

“谢谢……”

“回去吧!”

我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如冲击的流水正在将我向后拉扯,面前的影子急剧缩小。

“永别了,吾主。”

最后的声音在意识的汪洋里响彻。

“永别了,我的梦。”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道别。

转瞬,一道光芒劈裂了我,贯穿了整个身体。黑色的世界,分崩离析。

 

“咳、咳……!”

呼吸困难、喉咙也仿佛被异物所堵,生理的本能让我不住地咳嗽。

当意识到自己正做出咳嗽这个动作本身时,我猛然弹起上半身,右手下意识放到胸口中央。伤口……不见了?

我真的,活过来了?

“又一次……被您救了……”

遍身伤痕累累的杀老师站在面前,笑着帮我扎起头发,“无论多少次,为师都会这么做。你姐姐的话,也会这么做的对吧?”

杀老师……

“谢”字刚跑到嘴边,就被伴随着欢呼声一拥而上的同学们打断。

大家围绕在我的身边,为我的复活奉上祝贺。各种兴高采烈的话语参杂在一起,无法全数分辨却能充分感受到其中的心意。我捕捉到很多人的眼圈都红了,还有人尚未将泪完全擦干。

对不起,让大家为我悲伤……谢谢杀老师,谢谢你们……

我欠这个美好的世界太多的东西了,所以还不能撒手离开。谢谢这个世界还需要着我。

“哈——嚏——”一阵寒气掠过,我不禁打了一个喷嚏,顺势低头一看,“好冷……等等,呜哇!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

胸前的衣服裂开了一个大口,深达肚脐。这样岂不是都被看光了吗?!

附近的糸成盯着我的胸前看了几秒,随即抬头对我说道,“好可怜。”

“什么啊?!”到底哪里可怜了!

“这不是挺好的吗?”前原同学帮我披上他的外套,“杀老师连头发都帮你扎好了。”

“谢谢……我想要从衣服开始修……”真是丢死人了。

不过,我能死而复生,大家也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敌人是已经被打败了吗?一切都好像做梦一样……

梦?说起来,我在“昏迷”的时候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可是梦的内容……完全,不记得了。我梦见了什么呢?总觉得,好像是一个不该被忘记的梦……

冈岛忽然贱贱地说道:“啊呀,这可是那只好心章鱼给你治疗的哦,说不定你的贫乳病也能被治好成为巨乳喔。”

顺着他的指向,众人望向杀老师——就在此时,老师他突然噗通一声躺倒在地,破损的身躯浑身乏力。二代与柳沢都不在此处,我无法想象杀老师经历过怎样的大战才打败他们保护了大家,但显然那是一场足以让他精疲力尽至此的壮烈战斗。

“同学们,暗杀者怎能放过濒死的目标呢?”他轻松地说道,却迟迟没有一个人响应,“还不明白吗?现在正是杀了为师的时候。天下无不散之宴席,这就是——教室。”

距离最终暗杀的期限还有三十分钟,毁灭杀老师的激光随时都有可能发射。我们必须作出抉择——等待结果,还是由我们来……

拯救了我、拯救了我们所有人的杀老师,我们却救不了他。但是,由当了一整年学生同时也是暗杀者的我们来亲手了结,是杀老师从一开始就最期望的结局吧……

全班同学们分散开来,按压住了杀老师的每根触手。我负责用大腿枕住杀老师的头部,至于最后一击……

“大家,拜托了。”手持匕首的渚步步走来,“请让,我来杀。”

最希望让杀老师活下来的渚,主动承担了最后的刺杀。他究竟是以怎样的心情做出决定的呢?不过,没人会有意见,因为渚是这间教室的首席,最强的杀手。

渚爬到杀老师完全展开的巨大的身体上,跨坐在他的胸膛前。从我的角度,能够清楚地看到他神色黯然的脸。

“那么同学们,终于要来临了。一个个地来道别的话,就算花上一整天也说不完,那些琐碎的事都留在教室的意见簿上。”杀老师说出口的每个字,仿佛听一个就少一个,“不需要说太多的话,与此相对的。最后,再点一次名……”

杀老师的头部,比想象中要轻且柔软。可我的身体却好像灌了铅一样,每个部位都被沉重的空气压得透不过气来。

这就是现实。

苏醒后的我直到此时此刻,才真切地与现实的触感相拥。

梦醒了。身在这间教室的、足足一整年的美梦,终于要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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