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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在冷坑自娱自乐的低产写手一枚,腿肉真好吃^q^
产粮日即爬墙时,缘见
(只要我爬墙足够快,产出就追不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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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枫的时间》【29】

【29】距离的时间

【——很远,又很近。】

 

犹如重击。

在点燃引线的那一刻爆炸。

“你们让开!让我来!”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话。我看见自己的身体在运动。

紧握匕首的触感从手部传来,无所畏惧的我正大步地走向前,那个看不清形状的影子以及倒在其脚下的她的模样在眼中被一点点放大。

——我在做什么?

往往在作出某个行动后,我才顿悟,原来“我”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原来我是这样的人。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我吗?无数次,在事件告一段落后的追忆中,我才开始认真思考这个几乎没有答案的问题。

事实就是如此,我并不了解“我”。据说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会人比自己还要了解自己,那么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会了解“潮田渚”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了吧。

与其将之形容为“身体比脑子快”的情况,倒不如说我的所思所行全都不是我的意志所能够掌控的。我自认不是冲动的人,但当我回过神来时,常发觉自己已经做了冲动的事。

这一次也是一样——看到茅野被他攻击、露出痛苦表情的那一瞬间,我再也按捺不住了。

我非常清楚现在这份燃烧于心中的情感名为愤怒,但我同样知晓现在的自己很清醒。

早在进入这个建筑物之前,我已向同伴说明过,若不小心交战,我可能会使用之前用到过的“拍手吓唬人”技巧。考虑到对手是顶尖杀手死神,以其收集情报的能力很可能知道我用过这个招数,所以假使他警戒着匕首,我就像上次一样发动突袭,假若他防范着口袋里的电击枪,我就直接把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因此不管他选哪边都会露出破绽,届时大家就一起上来制服他。

或许我应该更早一点出手,如此一来先前倒下的三名同学就有可能幸免。但我为什么直到现在才走出来呢?是因为一切发生得太快,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吗?还是因为我有所迟疑?然而我不得不承认,在看到死神攻击没有防守之力的茅野、听到其戏谑之言的时刻,原先持有的担忧刹那间便升腾为燎原的怒意。

不可控的情绪迫使我不能再无动于衷下去,未知的我又一次占据了身体的主导权。我当然知道这个决断会让我以及其他人面临生命的危险,但即便时光倒流,我也会作出同样的选择。

蜷缩在地面上的茅野向我悄悄作出手势,示意自己没事,看来是超级运动服的防护作用见效了。知晓茅野没有受伤,让我更添了一份冷静,但愤怒未减分毫。

因为,我需要这份怒火。死神以为那是肋骨断裂的声音,以为我是因此而暴怒了——实际上我是真的生气了,而我将用这份怒气来隐藏自身的杀气。

一步一步地靠近,我即将踏入双方的攻击范围内。

不能原谅打伤了大家的他。大家的回礼,就用这双手来——

一瞬,我的意识世界被一片巨大的黑暗所吞没。

仿佛五感中的四感被抽离出身体,我的感官被声音占据了全部。

并非蚕食,而是鲸吞。

——我还……活着吗?

凭借仅剩的意志,我只能勉强地确认自己还活着,但心中仍不由得萌生疑问,自己是否已经来到了死后的世界。

有那么一刹那,我看到了鬼门关,通向天堂或地狱。

知觉回归的那一刻,我感到自己的双腿发软且酸痛,但身体因僵直的缘故而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伸出的双手停滞在半空。

就在方才我失神的短短几个瞬杀内,死神已经将其他人一个不剩地全数撂倒,唯留我还呆呆地站立在原地。

“‘拍手至眩晕’,对于罗威罗和你来说,就只是简单的‘拍手吓唬人’。”意识尚存的我能模糊地看到他停落在我面前的身影,听到他嘲弄的声音,但躯干却依旧犹如脱离主观的操控般动弹不得。

在学习的时候我曾体验过这一招的威力,两者完全不可同等而语。

“其实这个招数还可以更进一步。人的意识是有波长的,波形越接近峰值的时候,对刺激就会越敏感。在对手的意识进入最敏感峰值的那个瞬间,用音波给上一下……”

终于恢复运动机能的我无力地瘫倒在地,听着死神的标准答案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切身地感受到——这就是最强的等级。那种冲击不仅仅是瞬间让对方胆怯的程度,而是会让神经暂时麻痹致无法动弹。

接下来的记忆已然模糊不清。我似乎发了很久的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能从眩晕的副作用中恢复。后来茅野告诉我,比琪老师背叛了我们,她与死神联合把大家抓回牢房里,颈部被戴上遥控炸弹的我们只能乖乖地当人质。

不久后在监视器里,我们看到了不请自来的乌间老师与杀老师——杀老师凭借自身灵敏的嗅觉找到了我们的所在之处。然而,不知比琪已经背叛了的杀老师不慎跌入其设下的地洞陷阱,因没有支撑点而无法起飞,他被迫落入到关押着我们全员的监牢里。

死神的计划是,将附近河川里的水引到这里,彼时巨大的水压便会将杀老师推向由对老师物质所制成的坚固栏杆,把他切成工整的碎块。将学生与老师关在一起,就是为了防止杀老师用爆炸等粗暴的手段逃脱——为了杀掉目标,他打算将E班的学生一起陪葬。

对此,乌间老师无法坐视不理,当机立断决定阻止死神。趁老师去追赶死神的空档,大家也不打算就此坐以待毙。

杀老师帮大家解除了手铐和爆炸装置。盯着自己重获自由的双手,我不免又一次失神了。在压倒性的强大面前,哪怕是已然获得了力量的我们,也不过只是区区小孩子而已吗?

失败对我而言并非罕见的经历,更何况以我个人的实力来挑战死神根本就是痴人说梦,但为何这一次的失败会让我如此失落呢?而且死神口中所言的那个波长,我似乎……

如果不是经业提醒,恐怕我又会一直发呆下去了。为了利用监视器的死角制作障眼法,我们全体以三人一组叠罗汉的方式紧贴墙壁,并通过光学迷彩和杀老师的变形隐去身影。我被夹在两个人的中间,茅野骑在我的脖子上——那个时候的我一直心不在焉,但现今回想起来,当时的她好像莫名地很紧张。

成功被大家骗过的死神只能原路折返,与乌间老师一对一单挑。最后老师凭借近身格斗技胜过死神,全部人得以获救。比琪老师也在之后回归到E班,与大家重归于好。

 

死神事件结束后的那几天,我一直在思考。此前只能隐约感觉到不对劲的问题,现在终于明了了。

经过反复地确认,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和死神拥有同样的辨识意念波长的能力。而这份能力,正是在与我情绪化的母亲的朝夕相处中所锻炼出来的。

为何我能面不改色地把刀架在他人的脖子上?

为何我能面对比自己强大数倍的对手也毫不感到恐惧?

原以为是普通的地方,如今才知道其实并不普通。一直没有特别专长的我,终于发现了自己唯一的特长,但我该如何面对它呢?

我所拥有的,可是杀人的天赋啊。

……

迷茫的我在毕业出路商谈的会面中,向杀老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渚同学,毋庸置疑你的确拥有暗杀的才能。你刚才所说的能够看清波长的观察力以及你的勇敢都是才能,不论对方是怪物、暴力教师亦或是天才杀手,你都毫不畏惧地展开攻击,这是作为一名优秀杀手所必须的才能。”

有生以来第一次,我被如此毫无保留地夸奖。

“但是啊,渚同学。”杀老师的话锋一转,“你的‘勇气’中,有‘自暴自弃’的因素。心中想着‘像我这种人怎样都无所谓’,你把自己的安全和尊严看得很轻。因此你能够奋不顾身地一边微笑一边冲向强敌,进而把杀手这种充满危险的职业当作自己的一条出路。”

老师一语中的,他轻易地看穿了我所没能发现的真实的“我”。

——原来我是这样的人啊。

深思过后,我才觉自己确实如他所言,遇事很少考虑自己的安危。

“观察力与舍弃自我,对杀手来说是重要的才能。但首先,为什么你会拥有这种才能呢?再认真地重新审视一次吧。这么做之后,你应该就能看到你的才能该为什么而使用,想为谁而使用……那之后再来与为师商讨吧,若彼时你仍想做杀手的话,为师也会全力支持你的。”

我的这份才能,要怎么使用吗?

在脑海中咀嚼着杀老师的话,我默默地回到了家中。然而迎接我的,却是母亲让我转班的要求。

母亲将我的人生视作为她人生的第二轮,强制我去达成她在年轻时所没能实现的愿望,甚至要求我像女孩子一样留长发……一直以来我都默默承受着她近乎疯狂的执念,但只有离开E班这一点我绝对不能同意。然而下意识的顶撞却更加惹怒了母亲,她提出要与班主任进行当面会谈。

乌间老师刚好因任务出差,比琪老师又完全靠不住,只能由杀老师勉强乔装成乌间老师的模样出面。但在三方面谈的过程中,杀老师公然反对了母亲的教育方式,更为此激怒了她。最后妈妈大发雷霆地愤然离开。

看来连杀老师也没办法说服母亲,那我该怎么办?

“……最重要的是,你将自己心中的想法明确地说出来。”杀老师对我嘱咐道。

“但是……现在,我一个人什么都做不了……”根本没有办法反抗的我作出软弱的回答,“还不如就这样当母亲的第二轮来得……”

“怎么可能什么都做不了?只有有杀的干劲什么都能做出来。你人生的第一轮,就从这间教室开始。”杀老师的存在,又一次地成为了我的明灯。

属于我人生的……第一轮?真的,可以有吗?

我想要的人生,又是什么样的呢?

……

当晚回到家中,妈妈突然开心得让人觉得非常不自然,吃了她端出的饭菜后,我忽然变得很困。待醒来时,我发觉自己的面前正是E班的旧校舍。不远处,火把上熊熊燃烧的光照亮了母亲的面庞。

她将火把递向我,让我自己亲手烧了旧校舍。唯有这样,抱有愧疚与自责的我才无法回到E班,老老实实地接受转班。

面对母亲一如既往的痛斥,我决意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上次反抗她似乎是许久之前的事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使用鞭子的杀手突然出现打断了妈妈手上的火把,落地的火苗瞬间燃起草坪。杀手的目标是在校舍看晚间电视剧的杀老师,对方直截了当的杀人宣言让妈妈惊吓得跌坐在地上。

透过两人此时的意识波长,我判断出妈妈正在害怕,而杀手很松懈……

这是机会,向母亲道出自己真实意愿的机会,为我自己而活的唯一机会——

妈妈,在每天窥探您脸色度过的生活中,我的某项才能得到了成长,虽然不是妈妈您所期望的才能,但多亏了这项才能,我能够帮上E班大家的忙。

“妈妈,我现在在这个班上,正全力进行着挑战。在毕业之前,会得出结果……”跨过火海,我走向杀手,“如果成功了,我会剪掉头发,您养育我至今用的钱会全部还给您,如果这样您仍无法同意的话——我也会从妈妈您这里,毕业。”

抓住杀手的波长峰值,我使用了击掌。被即刻麻痹的杀手应声倒地。

惊恐的母亲显然还没能接受这一系列的意外,杀老师趁机出现进行了灭火以及捆绑杀手的处理,顺便指导我刚才那一招的麻痹程度太轻。

“渚同学确实还不成熟,但还请您温柔地守护他。”杀老师拍着我的肩膀,向母亲道,“他绝对没有背叛您,他只是通过某人开始做自立的准备了而已……”

闻言,受刺激后精神突然放松的母亲顿时昏了过去,杀老师用车送我们母子二人回家。

驾驶席上的杀老师问我,是否还会将杀手作为自己的出路。

我回答说,不会。

经过这次的事件,我已幡然醒悟。人们拥有各种各样的才能,也拥有各式各样使用才能的方法,即便是暗杀的才能,也能像方才那样用来保护妈妈、为了帮助别人而使用——能做到这些的并非杀手。何况杀手太过于危险,我要找一条不让父母担心的道路。

我想要怎样的人生?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现在的我似乎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概念。

我想成为能守护重要之人的人,仅此而已。

最终,经过这一次事件,母亲同意让我留在E班,我又可以和大家一起继续暗杀了。然而,开心之余,最近一直考虑着自己事情的我,丝毫没有察觉到周围产生的异样——

但就算我发现了,也依旧不能改变任何事。

待我注意到时,距离已经产生了。

 

临近期末的这段时间里,茅野常常在课上犯困,经常一下课就趴在桌子上睡得很沉。尽管与平常一样,她会跟我以及杉野一起步行到车站,但能隐约感觉到走路上的她心不在焉。

说她心不在焉,并非是指她的话语变少或露出一副在想事情什么的模样,而是她像往常一般有说有笑,那份意识波长却特别混乱。

以前的我只能粗略分辨出人的阴暗面或光亮面,如今掌握了技巧后,我渐渐地能从波长的变化中判断出本人的心理状态。其中,茅野的情况是最特别的,总是有多种不同的情感波长混杂在她的精神海里,仿佛既快乐又痛苦。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想知道,但茅野什么都没表现出来,我根本无从问起。她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我也觉得自己不过问比较好……

如果我早一点意识到自己拥有的这份才能,就会知道茅野的意识波长并非是最近才开始混乱的。如此一来或许就能够……不,即便假设成真,结果应该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因为……

虽心有不安,但我尽量将其当成错觉——茅野在有意无意地避开我这种事情,应该是错觉才对,毕竟她的言行几乎与平时无异,所以……

这份距离感,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亦或是说,从一开始就……?

哪怕是在已经相识了大半年的这个时候,我对茅野的了解程度仍然停留在她转学过来的第一天——我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那天放学后,耐不住疲劳的茅野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与她同有着值日的工作的我也一并留了下来。

要不要叫她起来呢?我不想打扰她休息,但放任不管的话又容易感冒。

“茅野,起来了……”按照常理或习惯,我本该轻推一下她的背部,但伸出的手却下意识地摸了她的头。即刻意识到不对劲的我又猛地缩回手来,既疑惑于自己为何会无意识地做出这样的动作,同时也是对茅野的发质与想象中有出入而感到惊讶。

看上去十分柔顺,实际的手感却显得干枯,给人感觉……就像是那种经过烫染的头发。

沉睡中的茅野一动不动,似乎并没有因我刚才的举动而醒来。想了想,我决定再等一会,让她好好地休息一下。睡得那么沉,看来是真的很累了。

在她睡觉期间,我一个人小心翼翼地把卫生工作全部完成了。然而任务之一的班级日志放在茅野的课桌里,她不醒来的话我就拿不了。

无聊之下,我只能坐在她前面的位置上静静等待,犹豫着到底什么时候叫醒她比较好。撑着下巴的手开始发酸,不久后我也学着她的样子趴在同一张桌子上。

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脖子的角度,就对映上了她倒向的睡颜,那一刻我才意识到那异常的距离。

——好近。

这样近的距离,似曾相识。

就在我准备抽身之时,茅野突然睁开眼睛,仿佛做了坏事被抓到的我顿时动弹不得。

四目相对。沉寂。

反应比想象要平淡得多的茅野直起身子,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渚你应该叫我醒来的……抱歉让你久等了。”

“我不要紧的。”我也挺立起上半身,“倒是茅野你,这段时间好像一直很疲惫,没事吧?”

“哈……其实最近晚上我都在复习,结果就睡眠不足了……完全不用担心哦!”满面的笑容。

“这样啊,不好好睡觉可不行呢。”平淡的回应。

明明是与平常无妨的对话,为什么我会觉得……

——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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