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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爬墙足够快,产出就追不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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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枫的时间》【27】

【27】迷途的时间

【——无论身处何方,你都能找到迷失的我。】

 

四人在休息区等待许久之后,渚和茅野终于走了出来。只见双目紧闭的茅野正死死地抱住渚的胳膊不放,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或许称之为“挪动”更为贴切。

“茅野,我们已经出来了。没事,可以睁开眼睛了……”

“真的吗……?”

“真的,不骗你。”渚苦笑道。茅野难道不相信他吗?

方才在鬼屋里的时候,完全不敢睁眼的茅野只顾拉着他不放,如此一来就连走路都变得困难起来,身在恐怖区域里的时间自然也就更长了——越感到害怕的茅野越不敢往前走,于是形成了恶性循环。与惊恐的茅野相比,渚同样也是忐忑不安,只不过是因为与异性的肢体接触让他觉得很害羞。

直到光线充足的世界映入眼帘,茅野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双腿发软地蹲在地上。

“已经不行了……”从此以后恐怖片禁止,不管是看还是演。

渚扶着茅野来到遮阳伞下休息,另外两个女生立即围过来问候。茅野虽然嘴上说“没事”,但其空洞的眼神看起来怎么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真的没事啦!”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先失陪一下。”

见她开始往两百米外厕所的方向走去,业本想坏心眼地说一句“厕所可是很容易闹鬼的地方哦”,但想了想还是觉得这种时候不开玩笑比较好。

卫生间内,坐在马桶上的茅野使劲揉了揉太阳穴——今天的头好像变得更痛了。和朋友一起来游乐园比想象中要开心得多,导致她好像有点得意忘形,早知道就别不自量力地挑战了。哪怕闭眼无视,鬼屋里的各种音效还是足以让她的脊背直发凉,更别提那逼真的背景设定了。

——『畏惧之物,全都杀掉吧。』

触手在非常不合时宜的时机说话了。

“闭嘴!”茅野本就焦虑的情绪一下子变得更烦躁了,“就是因为认可过像你这样‘看似不可能’设定,才会觉得那种同样看似不可能设定很可怕啊……”

说到底,会不会正是因为自己本身具有杀人的能力,才会觉得那样的剧情毛骨悚然呢?

洗完手从厕所里走出来,茅野发觉外面的景色和进来时好像不太一样。

怎么回事?她心存疑虑,又觉得可能是自己记错了,于是继续向外走。事实上,她不小心前往了与来时相反的方向,因为这个公共厕所刚好有两个不同方位的出口。

越往外走,她就觉得越发不对劲,因为怎么也找不到刚刚休息的地方。凭借记忆,她依稀记得休息区附近有个标志性的游乐设施,便开始朝那个方向走,却发现通往那个方向的道路被绿化带隔断了,于是意图绕过绿化带的她越走越偏离了原本想要去的目的地……这时,就算她想要原路返回,也早已忘却来时的路径。

茅野不得不承认一个令她无地自容的事实——她迷路了。

对了,手机!自己一直没回去,大家应该很担心才对,要打个电话才行……

把手伸向口袋,空无一物的触感传来之际,她的心也如同被泼冷水般凉了半截。手机被她放在了挎包里,然而挎包还留在休息区的座椅上。

地图一旦不在身上,巨大的主题公园便会化身为巨型迷宫。眼前依旧是游人如织、热闹非凡的乐园,但在此刻的茅野眼中却好似一个陌生地带,仿佛用时间机器穿越来到了另一条世界线。目之所及皆是三五成群的游客,没有同伴、孤独无助的自己犹如被隔离在现实之外,就连周围欢快的乐声都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毫无现实感。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她与同班同学无忧无虑地在乐园中玩耍——现在只不过是梦境醒来罢了,所以才会重新变回只身一人,因为其他人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明知道那一闪而过的念想是无稽之谈,却还是让她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不愿回想的恐怖场景再度浮上脑海……

 

茅野迟迟没有归队,其他人也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我们刚刚找过了,茅野不在厕所里。”与神崎一起刚从公厕回来的奥田焦急道。

渚第一时间想到了用电话联络,然而手机铃声却在一旁的包中响起——实在没有比这更糟糕的状况了。

茅野不见了——意想不到的事实重重地压上众人的心头。

“那个时候,明明是看着她走进去的……”神崎开始回忆,如果自己没看漏的话,茅野应该并没有从厕所出来过才对。

“对啊,怎么会不见了呢?”杉野焦躁地挠头。

“对不起,如果我也跟着一起去就好了。”

“这不怪你,奥田同学。”几人中只有业最为冷静,“我们还是先分头找找看吧,用电话联系,晚点再在这里汇合。”

“茅野……”怀揣着对茅野安危的担忧,渚感到身体好似与心情一并沉重起来。

穿梭在茫茫的人海之中,寻找着那个再熟悉不过身影,希望却一次又一次地落空。渚已经记不清自己找了多久,更记不清自己喊了多少遍那个女孩的名字,只觉得这个过程十分漫长,漫长得令人绝望。

天色渐渐变暗,夕阳余晖下的游乐场染上了别样的颜色,如同化身为另一个次元空间。最后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们使用了广播寻人,但在问询处却仍迟迟等不到茅野的身影。

如果不是茅野真的遇到了什么危险,就是她一时还找不到问询处的位置——渚自然强烈地希望事实是后者。在这种人多的公共场合遇到危险的可能性很小,因此比起像无头苍蝇似地乱撞,在固定地点等待走失者归来显然更为明智,然而渚至始至终都放心不下。

“杀老师呢?联系上了吗?”神崎问。

“我刚刚试过了,还是打不通。”杉野摇头,“八成是又到南极之类的没有信号的地方去了。”

如果有杀老师在,肯定一下子就能找到了。

“我再出去找找。”无法再继续什么也不做地等待下去,渚头也不回地跑出服务中心。

“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依赖杀老师啊。”凝望着渚离去的背影,业黯然道,“渚他,大概也是希望通过自己的力量来找到茅野。”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天边吐出一抹新月的白。游人比白天的时候少了很多,然而能见度降低使搜寻工作变得更为艰难。寻人比寻物更困难的地方在于,即便是已经找过的地方,也还是不得不再找一遍,到最后不得不演变成漫无目的地游荡。

“茅野……”口干舌燥的他连呼唤那个名字的力气都快要用尽了,脑袋也变得昏昏沉沉。

“……渚?”

苦苦渴求的声音冲入脑海的即刻,他猛然抬头,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伫立在五十米之外,如梦似幻。

在看到渚的瞬间,茅野便奋力地奔跑起来,好似只要稍慢一步对方便会溜走。她从未像现在这般渴望见到认识的面孔,恍然间她有一股扑入那个怀抱的冲动,然而身体却不受控地在一步之遥处停了下来。

目睹奔来的少女,渚下意识抬起双手,进行到一半的动作却在他回过神的一刻戛然而止。双臂随心头大石一齐沉下,他无意识地握了握拳,“太好了,茅野你没事。”

“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

渚能听出她的声音带有哽咽。孤独无助地迷失在陌生的地方,他能够想象出那种畏瑟恐慌的心境。

与大家会合的路上,茅野断断续续地说出了自己迷路的经过。从厕所里出来后她就找不到回去的路,又发现没带手机,一下子就慌了。后来她问路人借了一份地图,这才又磕磕绊绊地找到了原来的地方,但那个时候大家都已经不在了。等了很长时间也不见有人回来,她便又想到通过游乐园的广播寻人,于是她开始前往东边的服务点,走到一半时又听到广播说在西边的服务站有人找自己……

茅野一口气说了很多很多的话,渚全程默默地倾听着,不时回复一两句安慰的话语。渚清楚现在最需要平复情绪的人是茅野,而他在看到茅野相安无事的那一刻,就已经完全安心了。

渚带着茅野回到众人身边,笑看奥田与她激动地抱在一起。

“对不起,因为我,大家都没能好好玩……”

“没关系的,只要茅野同学你没事就好了。”“这种事情谁也不是故意的。”“对啊,反正中午已经玩够了。”“先喝口水吧?”……

一番嘘寒问暖后,见大家看上去都已经露出疲态,活动的组织人杉野开口问道:“接下来怎么样,回去吗?”

大家互相看了看,正准备认同打道回府的提案时,茅野突然凑到杉野的耳边,小声地说了些什么。

杉野一脸诧异地望向她,耳根有些发红。

 

放眼遥望,如墨夜色的笼罩之下,霓虹溢彩、五光十色的游乐场尽收眼底。白昼与夜晚的乐园犹如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却皆带有一股无可比拟的梦幻感。

可最多容纳四人的封闭式座舱内只坐了两个人。茅野入迷地盯着室外的景色,已经一言不发地看了许久。

说起来,她有多久没乘坐过摩天轮了呢?息影前的她在课余时间总是忙得不可开交,因此上一次来游乐园,已经可以追溯到小学低年级的时候了。那时……没错,是四个人一起来的。

她记不得具体的年份,既然那个时候妈妈尚在人世,就肯定是八岁之前的事了。印象中一家四口外出游玩的次数寥寥可数,那时候的自己因为玩不了过山车而情绪低落,姐姐便耐心地安慰了她很久很久。初登摩天轮之时,兴奋非常的她总是坐不住,不断地四处张望、左瞧右看……

彼时,父亲与母亲笑盈盈地坐在对面,姐姐则坐在自己触手可及的旁边;彼时,母亲的身体还很健康,父亲尚未成为对家庭不管不顾的工作狂,姐姐也还没变成小小的一盒骨灰;彼时,天际上方的月亮还是圆的,她还是一个受点委屈就可以放声大哭的孩子……

那段时光已经回不去了,就算可以,她也不敢再回去了——她没有改变历史的自信,时光倒流只能意味着再度经历。

缓缓运作的摩天轮已将他们抬升至整个乐园的至高点,尽管如此,这个曾经使她迷失的巨大仙境仍只能勉强看到边际。

“渚。”茅野突然将目光由风景转向了对面的他,“今天的事,谢谢你。”

“不用谢,换作是我走失了,茅野和大家也会努力地寻找吧。”

“不过,是渚找到了我……太好了。谢谢你。”尽管她清楚哪怕渚不出来寻找,她最终也能通过自己的力量找到大家。然而在内心的最深处,她还是希望有人能先一步找到孤立无援的自己,而不仅仅只是她主动地回到大家的身边。

对于这种奇怪的念想,她也说不清缘由。她渴望被谁找到,好似一个正在玩捉迷藏的孩童,害怕由于藏得太深而被同伴抛下。她本无意躲藏起来,却又不得不隐藏起真实的自我。

无论是谁都好,希望有人能够找到自己。她隐约地觉得,是渚找到了自己,比被其他人找到更令她感到欣喜,亦或者说,她愿意相信渚能找寻到迷途的自己。如果是渚的话,就能够做到——她无端地坚信着一个已经有了结果的事实,然而她并不知道,渚是所有人中唯一执着地寻找到最后一刻的人。

她不由得回忆起自己一次又一次陷入迷茫时的情境。朝目标笔直前进的宣言不过是激励自身的漂亮话而已,实际上她早已绕了无数次的弯路,一遍又一遍地迷失,浑浑僵僵地走在连她自己也不明确终点为何的路途上。她想起了试胆大会时的渚,那个时候的他真的好似一束耀眼而温暖的光,温柔地照亮了格挡在她前途的无尽黑暗——就像眼前这些点缀黑夜的霓彩,靓丽得令人迷醉……

强化玻璃外的景致确实很美,不过渚做不到像茅野那般专注地看很久。他时而不由自主地扭头望向面对风景长久失神的茅野,但又害怕盯住对方看的举动不礼貌,于是转而把脸朝向别处,然而狭小的座舱内少有能用来摆放目光的物件。

侧头而坐的茅野,其后方是全透明的玻璃,可以透过它看到舱外广阔无垠的星空。翠发、琥珀瞳、白皙的脖颈、从蓝衫中露出来肩臂、黑裙下无暇的双腿、踩在凉鞋上的玉足——被浓浓夜色与城市绚丽霓虹所包裹的她的身姿,浑然如天成,本身就是一幅让人忍不住心跳加速的绮丽风景画。

“好漂亮……”

不小心说出来了。

“嗯。”茅野对着夜景点点头,似乎没发现渚正看着自己。

渚顿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受。在他们两人独处的时候,茅野好像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一个有点熟悉、而又有些许陌生的人。尽管模样未变分毫,某种难以捉摸的存在却好似明显有所变化。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修学旅行的最后一天他们并立凝望窗外的夜幕阑珊,暑假的最后一晚他们抬首仰望绚烂的花火,彼时的茅野就像现在这样,倾听着他的种种感想。

与往时不同的茅野,他一点也不反感,并且令他感到莫名的放松与安心——究竟是他习惯性地向茅野吐露心声,还是这样的茅野总让他忍不住倾诉出真心话呢?

他不由得开始在意起来。每当看到那样的她,就会被激起探知的欲望,渴望揭开那层神秘莫测的面纱——

“最后一个行程是坐摩天轮,真是很棒的结束方式呢。”他决定说点什么。

“是吧,而且……摩天轮上最适合告白了!”

“……唉?”

“因为可以营造出非常浪漫的二人世界,所以摩天轮可是被喻为情侣圣地之一哦。”

情侣……圣地啊。

“我向杉野这么提议了,所以他应该会在摩天轮上向神崎同学告白……这个时候,告白应该已经结束了吧?”说着茅野又望向舱外,这时两人距离地面已经不远了。

刚走下摩天轮,茅野就迫不及待地走向杉野,向他小声打探。

“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嗯……”杉野不好意思地挠头,“还是没有说出来……”

“唉——?!这么好的机会你居然白白浪费了!”

“因为光是能够独处就高兴过头了……抱歉啦,不过我觉得已经很值得了。今天一天,谢谢你们大家愿意来陪我。”

“真是的……”

伫立在不远处,渚忽而意识到平时的茅野又回来了。

不久之前所看到的“茅野”,应该不是错觉吧……还能够,再见到吗?

“还想再见一次”的想法连他本人都感到惊异。对方就是茅野本人,又谈何再见一次?他尽力把与方才类似的念头移除于脑海,现在好好享受与大家在一起的时光才是最重要的。

回去的时候,一行人在电车上坐成一排。

“怎么了?遇到什么好事了吗?”见某人的嘴角挂着笑意,坐在其旁边的业忽然问道。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在笑的渚对这个问题感到奇怪,细想一下,他认为今天除了茅野走失以外,基本上都是与大家一起共度的开心的回忆,包括见到了“那个她”。

“嗯。”他不否认。

从与她相遇的那一天开始,从自己绑上双马尾的那一刻开始,从杀老师来到E班的那一瞬开始,好事就在接连不断地发生。

今后,也一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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