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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墙头反复横跳,十载见证初心不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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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在冷坑自娱自乐的退役主催/低产写手一枚,腿肉真好吃^q^
产粮日即爬墙时,缘见
(只要我爬墙足够快,产出就追不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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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枫的时间》【22】

【22】决择的时间

【——你站在铁道的变轨扳闸前,上天交由你来决定,是杀死不遵守规则、在禁止进入的铁轨上玩乐的十个孩子,还是杀死遵守规定、在允许进入的轨道上独自一人默默玩耍的孩子。然而,现实就是,无论是十个坏孩子,还是一个好孩子,你谁都救不了。】

 

愈接近顶层,旅馆内设施的等级也随之攀升。似乎有权有势之人都喜欢通过站在高处来彰显自身至高无上的地位。

一路上我们总共击败了三个职业级的杀手,实乃壮举,但这也恰恰印证了策划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其实了解杀手的本质,而把他们安置在了错误的位置。

终于,大家悄然抵达了顶楼。利用从守卫那里得来的ID卡打开门锁,只见一个高大的背影正在观看监视器上的影像,位于他右手边那个安装有炸药包的旅行箱应该就是存放解药的地方,至于起爆器则光明正大地摆在他左方的桌子上。

凭借体育课习得的成果来掩盖自身的气息,全员开始一点点地接近他。距离这个以中学生性命相要挟的残酷黑手的真面目越来越近,大家皆屏气凝神,势要出一口恶气。

然而,就在即将发动进攻的一霎那,他突然扬手一把抛出数十个带有按钮的遥控器。

“我本来是要来干掉那只有二十马赫神速的怪物的,为了避免怪物用超音速把遥控器夺走,我早就做好准备了。就算我不小心被放倒,也能随时按到遥控器。”那个人缓缓地转过身来。

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沙哑声音,我们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曾经听到过。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鷹冈!”即便是隐约猜到幕后黑手真正身份的乌间老师,也同样感到难以置信。

“我们去屋顶吧,老师已经给可爱的学生们准备好了欢迎仪式哦。”双手持满遥控按钮,脸上遍布血痕的鷹冈明疯狂而扭曲地笑了,目如阎罗、声犹恶鬼,“你们应该会跟过来的吧,毕竟你们的同学,想要活下来的话得靠我的慈悲施舍才行呀。”

竟然是他策划了眼下的这一切,莫非是受到屈辱后打算报仇吗?那样的话,该不会……?!

楼顶最中央处是被改造过的方形停机坪,四侧围栏与高出地面三米有余的场地之间有一条宽达两米的鸿沟,两者只通过一个简易的阶梯相连接。

天台的风很大,大到仿佛能够将心中的恐惧之火吹得越来越旺盛。

“你疯了吗鷹冈?居然干出用从防卫省偷出来的钱雇佣杀手、还用病毒来威胁E班这种暴行!”身为曾经同僚的乌间即便知道他的性格怪异,也难料到他的癫狂。

“喂喂喂,我可是相当正常的,这可是能拯救地球的大计划哦!”鷹冈望向我与渚所在的方向,“你们要是肯乖乖地让那俩孩子把章鱼脑袋送过来的话,我的暗杀计划明明就能一帆风顺地进行下去。按照我的计划呢……那个女孩子叫茅野对吧?”

突然被叫到假名,我的心猛然颠了一下。

“我本来是打算利用她的。在房间内的浴缸里塞满对老师专用弹药,然后让她抱着章鱼脑袋躺进去,之后再用水泥把这孩子跟章鱼一并活埋。要是章鱼怪想在不接触弹药的情况下恢复原状,就得炸开学生的身体来掩护自己才行……对学生关爱有加的杀老师,肯定做不出这种残忍的事情吧。”他面露骇人的笑容,在场的人无不感到脊背发凉,而我的胃部更是掀起一阵猛烈的翻滚,“按照我的预想,他应该会选择就这样老实地化作一滩黏液才对……”

这个计划虽然听上去惨无人道,但确实精妙到让人无法反驳。他打从一开始就设想好了多个方案,所以在学生们刚抵达岛上不久后就下了毒——当我们的暗杀失败时他就能以学生的性命来要挟杀老师自杀。而在怪物超出预期转化为完全防御状态的情况下,他竟然能临时想到这个合乎逻辑、切实可行的计划……他是个极其聪明的人,不愧在军队中被视为精英。然而他偏偏将这份才华用在了错误的道途上,是真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渣滓。

若真的如他所说,我会被当成那样的道具来利用……运气好的话,我也许还能活下来,怪物也的确很有可能被杀死,但是……

那种结局,才不是我想要的。

让怪物为我而死,岂不是丧失了我复仇的意义吗?更何况这个计划是否成功的关键,在于怪物是否会真正地愿意牺牲自己……他可是说过,要在明年炸掉整个地球的啊,把他逼急了真的不会让末日提前降临吗……

能拯救世界的是残忍恶毒之人,给予学生温暖与无微不至关怀的却是威胁世界、杀害了我亲人的怪物……是与非、对与错,在现实的立场上早已丧失了意义。甘愿当一个旁观者的我甚至无法在判断上倾向于任何一方——我没有办法作出决择。

“每当脑海中闪过他人侮辱的视线和中了暗算后架在脖子上的匕首,我就会觉得奇痒无比,痒到晚上都睡不着觉啊!”更加疯狂地挠抓让他的脸分外狰狞,神形皆如厉鬼,“跌破底的评价要用结果改变,受到的屈辱要用更甚的屈辱还击——特别是你,潮田渚!玷污了我人生前途的你是绝对不能原谅的!”

他最先想要报复的对象,果不其然是曾打败过他的渚。当初要求派个头最矮的学生前来进行交易,其实就是为了发泄自己的愤怒,实在是自私得无可救药。

“小不点,你自己一个人爬上来吧,到上面的停机坪来。”鷹冈转身登上阶梯,似乎想借此机会一雪前耻,而他会采取什么样的方式,显而易见。

“渚,不能跟他去啊!”我下意识喊道。话虽说了出来,可我却搜寻不到任何方法来解决当前的事态,只能光动嘴说着没用的空话。

快想!必须快想想!有什么好的办法吗?有什么办法能救渚吗?!

将一直拿在手里的杀老师交给我,他背朝着大家露出苦笑,“虽然我其实并不想去……但必须去啊。”眼前的这个笑容我似乎在很多场合下都见到过,却一时记不起来,“要是再刺激他的话,以他现在这状态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先通过对话让他冷静一下,好让他把解药完好无损地交给我们。”

“渚……”

——不要去啊!

心中爆发出了轰烈的悲鸣,却无法发出除了名字以外的任何呼唤。

我应该相信他吗?渚的话……渚的话……能再一次战胜那个人吗?我应该相信这种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吗?

……可是他,现在正在害怕吧?

尽管他的背影与步伐都给人一种坚定的印象,但方才我目睹到他的额头渗出了汗珠,声音似乎微颤着。

就在那一刻,我忽然想到了一个或许可以救渚的方法。然而,这一闪而过的念头却给我瞬间带来比之前更甚的恐惧。

渚登上停机坪后,鷹冈将作为唯一出入口梯子拆下丢弃,这样一来他们二人就被隔绝在天台的中心。渚的脚下,放置着一把真正的匕首。

“……在战斗之前,有件事必须让你做一下才行。”紧抓着手里的遥控按钮,鷹冈的脸已经扭曲到不成人形,“跪下,向我道歉。对软弱无能的自己使用卑鄙手段发动偷袭这件事,诚心诚意地向我道歉。”

渚乖乖地跪坐在地上,“我……”

“这能算是下跪吗?!”夸张的神态仿佛足以将整张面孔撕裂,穿靴子的脚用力跺地,“白痴小鬼!我是叫你把脑袋贴在地面上道歉啊!”

看不清表情的渚双手伏地,把头埋得很低很低,“我,对之前因为软弱无能而使用卑鄙手段发动偷袭这件事,感到万分抱歉。”

“哦哦,之前还用高高在上的口气向我说什么‘抓到了’之类的。”鷹冈狠狠踩向渚的头,用力蹂躏,“不过是个臭小鬼,居然敢对成年人——身为学生竟敢对老师这样!”

“我身为小鬼,身为学生,用高高在上的口气对您口出狂言,真的是万分抱歉。”渚的语气波澜不惊,我完全不敢想象他此刻的心情,“真的是……太对不起您了。”

闻言,鷹冈终于露出了满足的、令人作呕的笑容。

包括我在内,在场的所有人都在尽力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愤懑乃至暴怒。眼看自己的同学遭受此等侮辱,又怎可能不为所动?但偏偏我们无能为力,并且知道那个人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他还会……

眼睁睁地看着的我,真的……无能为力吗?

“很好,你总算是诚心诚意地道歉了呢,爸爸真是太欣慰了。作为奖励,就让爸爸告诉你个好消息吧。”鷹冈笑着转过身,“爸爸我已经看过身中那种病毒的人死掉时会是什么德行的影片,相当搞笑呢,整个尸体表面全都是毒瘤,人脸会肿得好像一串葡萄一样哦。”

莫非他是要……?!

“你也很想看看吧?渚。”说着,他将装有解药的箱子抛向半空——

刹那间明白他想干什么的渚奋不顾身地冲上前,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那一瞬,时间的流速异变,镜头在我的眼前慢放——

住手。

眼睁睁地看着某人毫不留情地按下手中的遥控,傻呆呆地望见天空中爆裂出一团火球,无数玻璃碎裂的声音在耳畔炸响。

骗人的。

仿佛听见了死刑的宣判,脑海中在一瞬间掠过同学们因中毒而痛苦万分的面庞。

受尽侮辱也面不改色的渚无力地跪倒在地,终于露出了绝望的、如临地狱般的神情。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鷹冈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狂笑,“没错!爸爸想看的就是你这种表情!”

呼吸节奏迅速陷入混乱、浑身冒出大量的冷汗,情绪极度不稳定的渚拾起了面前的匕首,颤抖地站立起来,双手紧紧握住武器,“我要……亲手杀了你……”

第一次听闻他吐露杀人的话语,更是第一次目睹他真正杀气全开的模样。

我此刻的心镜也是一样的,恨不得立刻亲手杀了那个混蛋。但仅存的一丝冷静又在警告我,渚现在的处境变得更加危险了,因为这正中鷹冈的下怀。

突然,寺坂将刚才用来对付保镖的电棍砸向渚,强行打断了他外溢的杀意。

“……你要是真的宰了这种人渣可是要背谋杀罪的!难道你要任由怒气控制动手杀人,放弃到手百亿奖金的机会吗?”寺坂怒吼道。这时大家方才发觉,他其实早已中毒,但仍硬撑到了现在。

“寺坂同学说得非常有道理,渚同学。就算你杀了那个男人也没有任何意义,只能让现状变得更加不利。”我怀中的杀老师也开始发话了,“而且他根本不具有跟解药有关的任何知识,我们只要向楼下用毒的杀手打听就可以了。对于这种男人只要让他失去意识就够了……渚同学,把寺坂同学的电棍捡起来吧。那个男人的命和为师的命,那个人的话和寺坂的话,到底哪一边才更有意义,就要靠渚同学你来斟酌了。”

“动手吧,渚。在让他不咽气的前提下,狠狠地削他一顿吧。”寺坂的声音愈发无力。

我看见神色恢复冰冷的渚默默地将地上的电棍拾起,别在腰间,并脱下了外套——渚作出了他自己的抉择。

“杀老师,渚把电击棒别在腰间了……”他是想做什么?难道他真的打算杀人吗?

如果单从法律的角度,这种情况可以视作一定程度的正当防卫,更何况渚还是未成年人。但杀人真正可怕的地方不在于刑罚,而在于其象征的意义。一旦真的跨越了那条线,一旦将未知的恐惧转变为真实的触感,一旦背负上道德的罪孽或产生诸如“杀人也不过如此嘛”的念头,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杀老师小声嘱托道,“乌间老师,现在您应该已经可以进行精准射击了吧?万一您认为渚同学有生命危险的话,就毫不犹豫地对鷹冈老师开枪吧。”

连杀老师都没有把握能救渚吗?正面对决的话,渚是赢不了的啊!鷹冈再怎么说都是军人……如果乌间老师在一开始就开枪杀掉那个人的话,解药就不会被炸掉,渚也就不会……

我都在想什么啊。

在那一瞬间,我彻底领悟到了现实的真面目,以及真实的自我是何等的丑陋不堪。

明明……见死不救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啊……

其实在渚踏上停机坪的一刻,我就想到了唯一能救他的办法——只要由我来亲自对付他就可以了,我可是在场最强的啊。以触手的机动力,区区两米的鸿沟不足挂齿,在刹那间将箱子上的炸药包拆下来也完全能够做到……

因为害怕不能继续为姐姐报仇,因为害怕暴露身份,因为害怕所有人看清我丑恶的真实面貌,我畏缩了,我逃避了,我将同学们唯一能够获救的机会抛弃了。明明有我能做到的事情,我却什么也不做。

等同于是我杀了他们。

我和为了一己私怨而不择手段的那个人渣,有什么区别?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未来的我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什么错都没有的同学们受尽痛苦而死去,难道现在的我还要再一次眼睁睁地看下去——

鷹冈一个踢腿,正中渚的腹部。

渚的挥刀被鷹冈全数躲开,而后者的每一击却都结结实实地落到了渚的身上。头部、脸部、后背、大腿……他不断地被击倒,却一次又一次艰难地爬起来,浑身伤痕累累。

渚他真的会被杀死的,那个人已经对其他人下了狠手,又怎么可能会放过渚……

看上去好痛……真的好痛啊……

——『你的目标是你正捧在手上的怪物,不是前面的那个人类。别忘了你最初想要成为的人,你要成为的是能够忍耐到最后的人。因此即便你想要行动,我也不会允许的。』

情感的波动让触手的意识久违地觉醒了,“它”在警告与嘲弄我。

伴随着触手代谢的骤然活跃,一度已减轻了的痛苦再度如潮水般迅猛袭来,甚至达到了如同最初植入时的巅峰状态。

很痛,痛得想要哭出来。

渚现在也一定……很痛吧……

这些痛,我都能忍耐……所以渚把你现在承受的疼痛,全部都分给我吧……

之前一直空手打斗的鷹冈,已经过足了一把瘾。终于要动真格的他捡起地上的另一把匕首,愤而将其指向渚,“把你的手脚切下来做成标本,爸爸会把它们一直放在身边好好疼爱的哟!”

感受到肆虐在空气中的杀意,我的心沉落到了谷底。

“乌间老师,请开枪吧!渚会被那个变态杀死的!”我不能自抑地喊道。

——渚会被我“杀死”的。

他会因为我的懦弱,因为我的自私,因为我的见死不救而死。

曾经无能的我救不了姐姐,现在的我已经有了能力,却还是救不了自己的同学,甚至徒劳地亲眼看着重要的人在自己的面前被杀死……真是,太差劲了……

——我谁都救不了。

——我真的……谁都救不了吗?

我已经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我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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