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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墙头反复横跳,十载见证初心不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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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在冷坑自娱自乐的退役主催/低产写手一枚,腿肉真好吃^q^
产粮日即爬墙时,缘见
(只要我爬墙足够快,产出就追不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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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枫的时间》【13】

【13】黑羊的时间

【——黑羊想混进白色的羊群中,首先得学会咩咩叫。】

 

这间暗杀教室,这个班级,实在是……非常有趣啊!

因为,老师这种生物,我早就想杀杀看了。

不过说实话,没有哪个学生从一开始就讨厌老师。要说起让我厌恶教师的契机,应该就是原D班的班主任。那家伙用一副虚伪的面孔,说着“只要是正确的事,老师无论如何才都会站在你这一边”的好听话,导致我还以为总算遇到了一个不那么无聊的老师……结果,人类模样的老师都是一个样子啊。

并非我看不起乖宝宝类型的学生,而是我骨子里就不愿意听从别人的安排。我依据我的判断,以我的方式行动,在自身受到威胁的时刻反击,究竟有什么不对?如果那样会给对方造成伤害的话,那也是他们太弱、自作自受的缘故。然而在古板的人眼中,我只是在为打架找借口而已。

第一次打架的记忆,已经可以追溯到幼稚园时期。理由是什么我记不清了,总之我打翻了一个个头比我大的孩子,结果老师赶过来就不由分说地批评了我。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输的人是我,批评的对象会不会就变成挨打的那个人了呢。

老师总喜欢袒护弱者,或者袒护自己认为应该袒护的对象。总而言之他们都是在为个人的利益而奔波,这种无聊的大人在哪个领域都有。

半年前——也就是初中二年级的时候,因为看不惯三年级的学生欺凌同级的人,我教训了他们一顿,其实他们伤得也不算有多严重吧,顶多骨折了而已。原以为对方是高年级而且有底气欺负别人,应该会有点实力,结果却是一群反应迟钝的书呆子,所以判断失误让我不小心下手重了。

实在是庆幸,如果不打那一架——话说那根本算不上打架吧,就跟老师们评价的一样,只是我单方面地在施暴而已——我就识不破那个老师的真面目,也就不会来到这么有趣的班级了。

每每回想起来就想嘲弄自己的天真。事后被叫到教师办公室时,我甚至满怀信心自己不会被班主任责备。

『赤羽,你昨天打架了吧。』

『嗯?我可没错哦,我帮助了被欺负的学长有什么错?』

『不是啊赤羽,无论怎么看都是你不对!脑子有病啊你!竟然让三年级的尖子生身负重伤!』

就在那一刻,老师的形象在我的心中开始迅速剥落。

『竟然为了区区E班的渣渣,伤害有前途的优等生,若影响到他考试,我可是要担责任的啊!』

我的眼中,渐渐地已经看不到身为“人类”的老师了。

糟糕,要死了……在我心中,老师已经死了……

『你也就成绩好这一点是我觉得最“正确”的,所以才一直包庇你,但如果有损我评价的话,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我已经申请让你转班了,恭喜你,赤羽同学,你从三年级开始也要去E班了。』

将那间装满无聊人类的办公室乱砸一通后仍不能解气,直到没有东西可以再毁坏,我才怏怏地离开。我可是强忍着怒气才没把那个恶心的人类也一并摧毁,以免脏了自己的手。

——我想杀了他,可惜他已经死了。

那时我知道了什么叫作“有些人活着但他已经死了”,如果那家伙的一切都令我感到绝望的话,对我来说就和死了没两样。

回想起过去整个学生生涯所遇到的各种各样的老师,尽是一些以年长者身份自居且以自我价值观来约束学生的人。如果成为那样的人算作成长的话,那人类的历史就已经是在不断地倒退了吧。我不讨厌弱肉强食的森林法则,但这个世界偏偏是在被你看不起的、弱小的人所支配着。

停学快结束的时候,防卫省的人来到我家里,告知我那只章鱼的情况……那么有趣的事,我怎么可能愿意错过?更何况在那之后,我心中所积攒的对老师们的怒火并未消褪分毫,上天竟然恰恰赋予了我一个暗杀“老师”的好机会……

所以,我在那个时候才会采取那样的暗杀吧。

起初我对杀老师的整蛊进行得很顺利,甚至还产生了“干脆就这样玩一年最后再彻底杀掉吧”这样不自量力的念头。可一旦被他有所防备,我的恶作剧就在实施前被完全扼杀在了摇篮里,甚至还反过来被调侃一番。不得不承认,那个时候我的自尊心很受挫,几乎可以说是气急败坏。

人的冲动是一种能决定命运的巧合,因为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下一刻会做出怎样的事情,其造成结果却往往能左右你的未来。但在冲动之前我有承担风险的觉悟——当我从高处坠落,一旦他来救我,就会给予我近距离射击的机会;而一旦他选择见死不救,那么作为“老师”,他就已经死了。

假使我真的从物理上杀死了他,那我一样会落地,即使运气再好也逃不过重伤的下场。在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生还的可能性很低。一个人在意图自杀的时候,周围人一般会以“为父母着想”的名义来劝导。我的父亲与母亲究竟会怎么看待我的这种做法呢?说实话,我猜不到。正因为这是一对让人猜不透想法的夫妇,我才会喜欢吧。我喜欢自己所出生的家庭,也是受这样家庭的影响,在作出这样的行动时我才没有后悔。

与几乎所有的人一样,我畏惧着死亡,不仅出于本能,还出于我在这个世界没玩够的想法。然而生命固有一死,如果能死的有意义、死得有趣,那也算是个不错的归宿吧。反正,世界在那个时候的我看来太过于简单和无聊了——有能力的人只满足于安逸的现状,无能的人则为了利益互相争得头破血流,他们的想法实在是太好懂了。

结果你也是知道的,我被杀老师救了,他将自己的身体改造为一张大网将我牢牢接住,上面分泌的黏液让我动弹不得。于是我最有信心的暗杀计划就这样失败了。

『对为师来说,不存在见死不救的选项,任何时候你都可以信任为师尽管去蹦极好了。』他还说了这样的话。

这下没辙了,死也死不了,杀也杀不掉。但至少,作为老师——

他是第一个,在我心目中配得上“老师”这个称呼的存在。

……

“原来业君和杀老师还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啊……”

正在倾听我说一大通话的人是奥田爱美,算是E班里为数不多的常与我聊天的同学。因为座位临近的缘故,我们两人平时也经常有交流的机会。在修学旅行第二天的晚上,都穿着浴衣的我们在走廊上不期而遇,不知怎么地我就突然向她说起过去的话题。

全程她一直都在很认真地倾听着,不发一言。我也说不清是为什么,会忍不住对她说出那么多关于自己的事情——那些一直埋藏在我心底的想法。由于害怕她因语文能力不足而不能理解,我甚至放慢了语速,内容也显得啰嗦起来。

说起来,这应该算是我的失态吧。今天白天的时候,有我在场的情况下,同组的成员竟然还被外校的人所诱拐,实在不可原谅——我无法原谅自己会有那样的失败,甚至愤恨。爱美她也抱有与我类似的想法,在谈话的开头她就有提到:

『……在回来的时候,我就隐约看到了那些人正往大家所在的方向走,可是我不敢靠近,只顾着自己躲起来……如果……如果我……总之我觉得很对不起大家。』

真是不可思议的“同类”啊,明明我们一点相似的地方都没有。我们双方如今能顺利地交谈,可谓是在一开始绝对想象不到的。

回想起自己第一次与她搭话的时候,她甚至当着我的面在瑟瑟发抖,连牙齿打颤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但她这种不擅长与他人交流的女生,对我来说反而比较值得放心吧——在情感和语言上特别笨拙,也就意味着不会有心计与谎言,所以对她没必要设防或警戒。

无聊的时候我喜欢找她说话,也喜欢看她不知如何应对的惊慌模样。一来二去,她变得不再怕我,我们渐渐变得什么话题都能聊了。

按理来说,同班同学应该没什么好戒备的,但我已经被那种谎话欺骗过一遍了——表面上说站在我这一边,结果转眼间就背叛了我。谁又能将自己的信任毫无保留地完全托付给另外一个人?哪怕是亲人、夫妻、亲密的朋友,也有可能陷害对方,这些伤害往往并非出于恶意,而是由利益的链条相连接。生活所迫也好,被逼无奈也罢,说谎者会给自己的谎言编造无数个理由,但还是改变不了欺骗的事实。即便过去与现在和对方都是真心相待,谁又能保证未来?……类似的经历,我已经不是第一次从中吸取教训了。

更何况这是一间暗杀教室,需要提防的可不仅仅是目标,还有既是同伴也是竞争关系的杀手们。

我的直觉告诉我——我可是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觉的——我所在的这个班级里很可能正潜伏着相当高明的杀手。虽然目前只是怀疑阶段,没有足够的证据,但我也并不是单纯地在疑神疑鬼。毕竟连杀老师这样的超级生物都登场了,有一两个超级暗杀者也不出奇吧……

——那个经常跟随在潮田渚身边、名叫茅野枫的女生,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刚来E班的头几天,我就留意到了这一点。虽然两人是同桌关系,但在一起行动的次数未免过于频繁了。而且那个渚竟然把发型换了,据说还是那个女生帮他绑的……若说他们是情侣的关系便说得通,但实际上两人只是比较要好的朋友而已。一二年级同班的时候,我也没印象见过她。

『奥田同学!』第一次向爱美搭话,就因为想要打探有关她的事情。

坐在斜前方的她顿时吓了一大跳,战战兢兢地转过身来,『什、什么么么……事,赤羽同学。』

『不用紧张啦,叫我业就好。』我有那么让人害怕吗?

仍在发抖的她听话地点点头,好似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只是想问一下,那个叫茅野枫的同学,以前是几班的?』

『茅、茅野同学吗……她其实是三年级才转过来的,就在前几天……』爱美一会回避我的目光,一会又好像是在担心举止不够礼貌似地重新注视着我。

竟然是三年级才转来,那她为什么没有待在本校的普通班而来到E班?

『具体的话……好像是在杀老师到来的那一天,也就是开学的时候才转过来的……』

如此一来就更加可疑了。不管怎么说,在这个时间点转学实在太巧,简直就好像是为了杀死那只章鱼而提前来到这个班级一样。从身材以及年龄来判断,很难相信她会是职业杀手,但这恰恰又是能蒙蔽住大家眼睛的表象。她选择时刻与渚一起行动,莫非是为了掩饰什么吗……渚他虽然看上去人畜无害,但我亲身体验过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仿佛被刀刃从背后刺中般的危险气息。如果她打算利用这种隐蔽的杀气来作掩护,那么她绝对是更加可怕而危险的人物……

入学的这一个月来,我对她都保持着潜在的警戒。对身边的同学产生怀疑这种事我自然不会跟别人说,过度深入地主动探究反而会引起对方的警惕,打草惊蛇。如果她的目标只是怪物的话,就没有伤害同学们的必要,我也就没有紧张的理由,完全可以任由她去。

只不过,她的表现在我看来也略显异常。

她在班上的人缘很好,是和谁都可以交朋友的类型,但似乎并没有与任何人深交。关于她转学的理由,我有问过与她关系最亲近的渚,但连渚都对此表示并不知情。除了渚以外,她对任何人都是以姓氏加敬语相称,与她表面上热情开朗的性格实在不太相符……总之,她给人一种好似已完全融入整个班级、但实际上仍是在外围旁观的既视感。

犹如混入白羊群当中的黑羊,她在很努力地用咩咩的叫声来宣布自己是同类。

不知是否因我的警戒心太过明显,她似乎也在同样戒备着我,或者说在以尽量自然的方式不断避开我。同样是渚的朋友,比起杉野,我们之间却几乎没有过单独的交流,仅集体性的对话尚保留着。如果她只是纯粹地躲避我,我反倒不会怀疑,但她刻意塑造了一个好同学的关系,同时又巧妙地回避了所有与我直接交流的机会——或许她真的觉察到了我的心思。

平时与常常逃课的我交流较多的异性,只有临近的奥田爱美。茅野枫在此前几乎没有与爱美说过话——因为坐在附近所以这一点我很清楚,然而在修学旅行前她却突然拉爱美加入自己的小组,而我也刚好受渚的邀约而加入了这个组。渚会邀请相识的我并不出奇,但是她……莫非她是想用什么办法来牵制住我吗?

真的是我想多了吗?一切会不会只是巧合而已?仅仅以暗杀老师为目标的话,杀手又为何要在同学关系上机关算尽至此?若只是让目标卸下防备,她现在所塑造的柔弱而又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形象已经大获成功,随时都可以发动突袭。莫非她还在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吗?

太多的疑点以及太多的谜团,其次更不能排除我自作多情的可能。虽然谨慎一点没有坏处,但这种生活方式确实令人不由得感到疲惫。上次对某个人如此戒备,还是一年多前吧……

然而——

我大概,也是一样吧。

混入羊群的黑羊不只有她,还有我。

即便有像爱美这样的聊天对象,也仍有一些事情我绝对不会说出来。最后的最后的那道防线,无人能将其破开。

“那个……业君,你有在听吗?”

爱美的声音忽然打破了我的沉思。

“啊,抱歉,刚刚我在想事情……”

“我觉得……”她有些苦恼地在脑海中搜索词汇,“业君是正确的!”

联想到刚才的话题,才发觉她的反射弧实在很长。她是误以为我刚刚是在失落吗?与情商值不高的人交往,不需要戒心是好事,但在互相理解方面可是坏事啊……

见我没作出反应,她又开口追问,“我有说错什么吗?”

“不,没有错。我也不认为自己哪里错了。”如果不回答的话,她恐怕又不放心吧。

不知不觉间,我们已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坐谈了足足半个小时,这应该是我们自认识以来持续时间最长的一次聊天了。一直在戒备周围的我,很少有机会能彻底放下戒心,像这样轻轻松松地对话。

“说起来,奥田同学为什么不把头发放下来呢?其他的女生在洗完澡后,并不会把头发又重新绑起来吧?”

“……唉?那个,是因为……是因为……”她又进入了失语状态,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因为不习惯吧……”

“你是想说‘因为不好意思’吗?”连这样的问题也要措辞,她以前到底有多缺乏交流啊……

她猛地点点头。

这样都能理解她想要表达的意思,除了我以外的人估计也没几个了。

“让我看看。”伸手将她的发圈摘下,迟钝的她在愣了几秒后才发觉自己用来绑麻花辫的发绳已经跑到了我的手里。

与其在请示之后迎来她不知什么时候才为止的纠结甚至回绝,还不如我自己直接动手。

辫子解散开,宛如瀑布般的黑色长发呈自然的波浪状流淌于身后,两颊侧垂下来的发丝更是将她的脸衬托得十分小巧。而她本人则僵直在原地,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不久,那张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这样不是挺好看吗?”我得逞似地笑道。

“……业君,住手……请、请把它还给我!”明知绝对抢不到,满脸通红的爱美依然焦急地伸长小臂意图夺回被我抢走的发圈。我下意识起身向后躲闪,顺手把她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也一并夺走。

为了跟上我的动作,她也一并站起来,但由于动作太急促,再加上突然失去眼镜导致视野模糊,她不受控制地向前跌倒——

然后不偏不倚地正落到我的怀中,突然而至的重量令我们两人一并失去平衡跌倒在地。

吃痛后,看不清东西的她撑起身子看向我。走廊昏暗的灯光下,身着浴衣的披发少女紧抓着我胸前的衣服,领口微敞,向我投以茫然而又带有委屈之意的目光。

我承认我当时看呆了。因为平时都被眼镜所遮挡,所以很少有人注意到她的眼睛其实很大很漂亮。

体温隔着单薄衣物徐徐传来,我们两人都呆愣了好几秒钟,反而是她最先反应过来——慌张地想要解除与异性的肢体接触,急于起身的她又不慎踩到了自己的浴衣的下摆,然后再次失去平衡向后跌坐到地上。

她的运动神经到底是有多差啊。

我站起来,走过去将她小心翼翼地扶起,并帮她戴上眼镜。

“抱歉,不小心欺负过头了。”

这种时候其实应该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但她并不懂得纠正。

一言不发的她开始自顾自地绑头发,不知是在害羞还是在生气。

我伸出手替她绑另一边辫子的时候,她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却没有加以阻止。

完事后,她说她要先回女生房间,在这种气氛下我自然没有理由挽留。

“等等,奥田同学!”在她转身正要离开时,我叫住了她,“你不戴眼镜的样子,不要给别人看哦。”

闻言,她瞪大了眼睛,似乎感到不解。她肯定无法理解我的意思吧,不过她为此苦恼的样子应该也很有趣。

留下一句简单的“再见”,我就抛下失神的她直接动身返程。绕了点远路走到自动贩卖机前,我买了一听罐装的草莓牛奶,用来为刚长篇大论完的自己解渴,然后才边喝边前往作为男生寝室的大房间。

一打开拉门,就发现男生们都团团围坐在一张内容不明的纸前,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什么。

“哦?你们好像在搞什么有趣的活动啊?”

“业,你来得正好!”活动的组织者矶贝招呼道。

“班上有让你在意的女孩子吗?”“大家可是都说了哦,你小子可不许逃!”

“嗯……应该是奥田同学吧。”在脑海中大致回想了一遍班上的女生以及对她们的个人印象,我得出这个结论。顺带一提,如果是警戒的话,那应该算不上在意。

“哦,意外啊,为啥呢?”

“因为那个女生,看上去好像能调配出像是三氯甲烷等诡异的药剂来着,有她在的话我的恶作剧不就能更上一层楼了么?”我说的是真心话,但不一定是全部。

至于我真正的想法如何,我也不清楚。

不论是我自己还是位于我周围的事物,果然还是未知的东西更有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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