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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墙头反复横跳,十载见证初心不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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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在冷坑自娱自乐的退役主催/低产写手一枚,腿肉真好吃^q^
产粮日即爬墙时,缘见
(只要我爬墙足够快,产出就追不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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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枫的时间》【03】

【03】初遇的时间(第一课时)

【——能与你们相遇,是我最大的幸福,以及不幸。】

 

计算好出门的时间,我离开了这间与姐姐一同生活了十年的房子。走到铁栏门前时,我不由自主地回顾这栋带独立庭院的两层洋楼,尽管深知自己还会再回来,却莫名有种依依惜别之感。

往后都只有我一个人住的话,实在是太大了啊。

一低头就能望见挂在门口刻有“雪村”姓氏的表札,我踌躇了一下后将它取下,丢入临街的垃圾桶里。

黑川泽也先生的办事效率果然出色,仅仅是葬礼结束的次日,他就为我弄到了足以以假乱真的居民身份证。又过了一天后,椚椚丘中学招生部的负责人便向我打来电话,表明已经受理了我的转学申请,我可以择定时间参加该校的转学考试。

负责人还向我交代,由于椚椚丘中学是升学类学校中的名校,只有在考试中取得出色成绩的学生才有资格转入该校。而椚椚丘中学的转学考试要比其他学校难上许多,甚至涉及高中课程的内容,对转学生成绩的要求甚至比本校的学生还要高……

“那么,每门科目的考试各需要多少时间呢?”无视考试范围,我直接在电话中问道。

“每科都是一个小时左右,我们会用精选的试题来考核学生,所以转学考试所需的时间没有正式考试那么长,但题目的难度……”

“请问我现在就可以参加考试吗?”我打断道。

对方开始为难起来,“这个……我们还是建议你进行三天至一周的考试准备。”

“只要能通过考试的话,就不需要准备。五个科目一起考,可以吗?”

“请稍等一下,这需要理事长的批准。”沉默了一小会后,电话那头再次传来声音,“理事长已经同意了,同学你在今天之内就可以来学校的招生中心。”

“好的,谢谢。”

挂掉电话的同时,我停下脚步,椚椚丘中学的大门近在眼前。

现在是下午的一点半,干脆就用三个小时结束考试吧,考完正好可以吃晚饭。

稍微摆弄了一下自己双马尾的新发型,身着新购买来的椚椚丘中学校服的我漫不经心地进入校园。

 

四小时后,我提交了答卷。

没想到还是小看了椚椚丘的考试,比预估的时间多花了一个小时。

全神贯注、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一件事情上,对现在的我来说反而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因为我可以久违地抛开未来与过去,将自己全然投入于现在,将此时此刻紧紧握在手中。

小学时期的我忙于演戏,学校的课程安排经常与档期发生冲突,因此我干脆不去上学,而是在家里跟随家庭教师学习。彼时还在上高中的姐姐就已经萌生出教师的热情,常常在课余时间辅导我的功课——如此想来,我应该算是姐姐的第一个学生吧?由于不必配合其他人的学习进度,我的学习效率很高,在别的同龄人还在上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我就已经自学完初中的基础课程了。息影后,学习的时间更是变得充裕起来,再加上最近我也有看高中的教材,所以对于区区一次转学考试,我还是有自信的。

毕竟中学生所要学习的理论知识,可比触手的原理要容易理解得多。

本以为考完试后就可以直接回去了,不料老师却告知我教室内稍等一会就能收到考试结果。这算是对我突击考试的突击回应吗?现代日本人的生活节奏可真快啊……

漫想着不着边际的事情,我待在一个人的试室里静候老师批阅考卷。方才监考老师投向我的眼神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是认为我这个学生特意穿着这所学校的校服来参加入学考试很嚣张吗?与其说我是有自信一定通过考试,不如说我是不得不必须通过考试吧……话说究竟要等多久……

真正等待的时间远比我想象的要短得多。仅仅只过去了十分钟,一名老师就走进来传话,说理事长要见见我,让我即刻动身前往。

刚走近理事长办公室敞开的门前,就见到样貌年轻的理事长将一沓考卷交给他身边的一名老师,面带微笑地看向我。

果然,他就是在葬礼上露面的那名精英男子。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究竟是因他认出了我而深感兴趣,还是单纯地向一名学生表示赞许呢?

能被理事长亲自审阅考卷,实在是深感荣幸。同时我也十分讶异于他的改卷速度以及全科目精通的能力,而且我发现他的办公桌上并没有类似考试答案的文件。

见我走进来,双手接过考卷的那名老师只看了试卷一眼,连开场白都没说就迫不及待地面向我赞叹道:“你是第一位未作任何准备就通过椚椚丘转学考试的学生啊!……那个,”他匆匆低头看了一眼我的档案,“茅野枫同学!”

“谢谢您的夸奖!”我以无害的笑容回应。通过转学考试只是达到目的的第一步,然而问题在于椚椚丘中学的三年E班是专门为差生而设立的吊车尾班级,那么……

“话说……”四顾寻找能够下手的目标,我转身走向一旁摆满奖状与奖杯的陈列台前。

伸手,一挥。

顷刻间,大量的物品被打落在地,发出乒里乓啷的刺耳声响。

面对老师的一脸震惊与理事长若有所思的漠然,我露出了身为茅野枫的招牌微笑。

“这间学校……有一个班级专收品行不良的学生吧?”

短暂的沉默过后,理事长露出浅浅的微笑。

“破坏校长私物是违反校规的行为……作为惩罚,茅野枫同学你将被安排进入3-E班。开学后就去那里报道吧。”

“多谢理事长。”

 

入夜。

浴室梳妆镜里的自己,不知为何让我突然想起了姐姐——我们明明是姐妹,却意外地一点都不像呢。

『亚佳里很可爱呢,姐姐好羡慕你的遗传基因。』记忆中的姐姐,常常会这么说。有成为童星的资质,常常被亲戚们夸奖的我不打算否认这一点,毕竟过度的谦虚反而会招致他人的反感。但是,我的优点也仅限于“可爱”而已,每当看到姐姐胸前成熟的第二性特征,我就不由得有点小嫉妒,『我也好羡慕姐姐……』

『怎么了?我们的相似点就只有黑发这一点吧。啊哈哈……』听到我小声的自言自语,她干笑了一声——本人则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自觉。姐姐明明很有女人味,却总是招徕烂桃花……是性格使然吗?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拨弄了一下自己的黑发,我作出了一个让将来的我有些后悔的决定。

“……发色也换掉吧。”

为了融入新的班级,我的发型、气质都必须有所改变,不然肯定会作为曾经的演员而被人认出来。怪物与E班的学生们都见过姐姐,因此与姐姐相关的事物我也要尽量避开,由此才能将暴露的风险降到最低。至于角色的定位,在助手先生的警醒下我想到了一种更好的方式……

接下来,就是至关重要的一步了。

深吸一口气,我从包里取出注射器,装上其中一个“触手的种子”。

不管有多么疼痛,我都必须要忍住。这断然是一场漫长的战役——

而我只有胜利这一种选择!

背对镜子,我撩起长发,眼睁睁地看着注射器的针头刺入自己的后颈,容器中的液体缓缓下降……

之所以选择以后颈作为植入触手的部位,是考虑到这里既没有衣服覆盖,平时又会被头发所遮挡,接触水的机会也相对少一些。从资料中我得知,水能让触手变得迟钝,这将会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关键弱点。

完成两发注射后的伊始还没有什么感觉,但仅仅过了不到两分钟,我的颈部就出现了如同炸裂一般的疼痛,而且疼痛的范围逐步蔓延到脑部,愈演愈烈。

仿佛带刺的荆棘扎根于大脑、在勾回之间绞动,然后结出了一颗颗爆裂的果实。我的脑内就此开始上演一轮又一轮的狂轰滥炸,伴随而来的是一阵阵强烈的眩晕与恶心感。还好及时扶住洗手池的边缘,受到猛烈冲击的我才不至于倒下。

不一会儿,寄生于头脑中的“荆棘”就开始向下生长,带给躯干与四肢的是不同于脑部剧痛的酥麻感,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渗透入骨骼与神经,逐步夺取身体的控制权。身体变得好像不是自己的,双腿也越发无力且发软,最终我的手再也扶不住光滑的支撑物,整个人跌倒在浴室的地板上。

一定要坚持住,这才是刚刚开始……

想要咬紧牙关挺过去,意识却开始变得模糊。

……要失败了吗?我还是不行吗……不要……还不能放弃……

终于,来自头部的剧痛感稍微减轻了一些,一种无可比拟的奇妙的感觉出现了。硬要形容的话,就好像自己是一棵植物,刚刚完成了生命中最重要的开端——发芽。

虽然疼痛仍未停止,但已经变得可以忍受了。我勉强地站起身,再一次鼓足勇气面向镜子。镜面反射出满身大汗疲态尽展的我,直到这时我才透过镜中那双自己的眼睛看到,意识深处似乎多出了别的什么东西,既区别于“自我”独立在外,又与“自我”浑然一体、难舍难分。

我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它”说话了,那个声音混沌而又含糊不清,我却第一时间辨认出那是与自己完全相同的声线。毫无疑问,那是触手的声音——触手的意识直接传递入我的脑海之中。

触手问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不需要开口,我的心中已自动冒出正确的答案。

『想成为杀手。』

我回答。

『成为一名,能够抑制发自内心的仇恨与剧痛、直至实施暗杀行动为止都完美演绎着其他角色的杀手。』

——只要能讨伐仇人。

——死又何妨?

那天夜里,尽管承受着生理上的剧痛,我却意外地很快入睡了,大概是那份疼痛让我的注意力暂时从更加疼痛难耐的记忆上转移开了吧。

我做了一个梦,梦中的自己变成了一头丑陋的怪物,身处于尸横遍野的古代战场中央。遥远的后方是残损的战旗与堡垒,遍地是折断的箭矢、枪矛,周身尽是面目横飞残缺不全的尸首。虽然是第三视角的场景,但在梦中的认知里我就是场景里的怪物。身为怪物的我浑身沾满鲜血,在除自己外没有任何生命的星球上肆意放声地大笑,笑着笑着,最后突然就哭了起来……

 

春假中一连好几天,我几乎都是被痛醒的。

根植于后颈的两根触手已经完全长出来了,我能够控制它们完成一些简单的动作,却远远不够灵活。仅靠这种程度,根本不可能用触手来战斗。

这几天明显能感觉到饭量增大,所以冰箱里的食物消耗得很快。可是我现在这副模样,就连附近便利店的好心营业员都会关切地问我是不是生病了。调整阶段比我料想中的还要艰难,期间我尽量待在家里,或是练习使用触手,或是漫无目的地打发时间,总之就是用尽一切办法让自己适应这份疼痛,让它能尽快成为自己日常生活当中的一部分。

为了试验这几天的自我训练成果,同时也是因为一早就决定了要在开学前换掉发色,我打算在这一天出门去一趟理发店。来自头部的剧痛差点就盖过了身体的其他部位的触感,连转动门把这样简单的动作也变得像远程操控名为“身体”的机器人一样。

来到大门口前,尽管这片街区还未出现任何行人,我还是暗暗地给自己加油。

从现在开始,就是《茅野枫之物语》的第一集。

演出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若无其事的模样,虽然比较困难,但并非做不到。表现得就像普通的学生一样,我一步一步走向繁华的市中心街区……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也许比我预估的还要短上不少,因为痛苦能让时间的流逝变得十分缓慢——我眼中的街灯开始出现重影,视野中的发光点变得越来越硕大,大到仿佛足以将我整个人都吞噬进光造的血盆大口,嚼碎成黑暗的碎片。

虫蛇在身体里游走,啃食每一个细胞。

暴君在肉体内征战,踏平每一块组织。

鬼神在灵魂中厮杀,争夺每一个器官。

迟钝的意识早已不能够进行思考这样复杂的活动,单凭机体的本能向前迈进,却毫无方向与目的地的概念,犹如一具行尸走肉。

在没有任何障碍物的人行道上,毫无征兆地,我突然踉跄了一下,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向前倾倒。尽管在那一刻我清晰地感受到了如镜头回放般的慢动作——触手的作用似乎能让宿主脑浆的流动速率变快,因而将动态视力提升足足十倍以上——然而我的反应时间却远远跟不上前者。

坠落的那一瞬,比以往任何一个阶段都要灵敏的感官发出轰鸣的警报声。尽管此前未有任何相关的认知,但我仍意识到了那是什么——

杀气。

来自某个方向的杀气,犹如一把锋利的武士刀将我的躯干瞬间贯穿,又宛如一张漫天布地的大网,将正要倒下的我接住并牢牢束缚。

第一次感受濒死的体验,意识中只剩下惊恐的我甚至没来得及产生“为什么会有杀气”这样的念头。然而,事实上什么也没有发生,取代想象中即将袭来的凶器的是——

一个刚好从我身侧经过的人及时扶住了失去平衡的我,让我不用习得“平地摔”这种毫无用处的技能。

“同学,你没事把?”对方用温和的语气关切地问道。那是一个能让初听的人不能立刻辨认出性别的声音。

对我来说,此刻这句关心的话就如同一盆冷水,瞬间令我完全清醒过来。刚刚的感觉是什么?真的是杀气吗?还是错觉?

还没站稳的我第一眼看清的是对方的衣着——身上的校服与我来自同一所学校。在放假期间穿校服,那么这个人很可能是刚从补习班放学回来吧。我本能地警惕起来,打起十二分精神。在街上偶遇同校的学生并非是件奇怪的事,但这个人的出现却莫名地令我感到异常地不安。

乍看之下似乎是一个女生,然而“她”却穿着男生的校服——他有着类似女孩子的姣好面容,水蓝色的长发被简单地束在身后,个头比我要稍微高一些,但在男生当中这样的身高绝对不算高。

“没、没事。”轻推开对方的手,我刻意回避眼神的对视,“谢谢。”

应该只是错觉吧,对方似乎只是一个长相有些弱气的普通男生而已,怎么可能会散发出杀气呢?

“你的身体好像有点烫,如果不舒服的话,就早点回家休息吧。”似乎是同龄的缘故,男生表现出了超出陌生人的关切。

身体发烫是触手代谢异常的表现。

“不用了,谢谢。”丢下一句话,我像做了坏事的孩子一样逃也似地离开了,连头都不敢回。尽管刚说完这句话我就开始后悔了,因为这不是茅野枫应该说出来的台词。

接着我很快地开始安慰自己,这个人不会看出什么,只不过是对陌生人表现得冷淡一些而已,茅野枫在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这样。

然而,并非事事都如我想象中的那么顺利。毕竟这就是现实。

计划之外,我们偶然相遇了,而这仅仅只是初遇。

数天后,我知道了这个男生的名字。

——那将会是一个让我一生都难以忘却的名字。

 

为什么上学要爬那么高的山?

开学第一天,我站在石阶前方纳闷着。

姐姐以前每天都要爬这么长的阶梯去上课吗?真是太辛苦了。据说椚椚丘中学会将成绩不好或违反校规的学生流放到位于山顶旧校舍的E班,以此来刺激主校的学生们拼命学习。如此想来,校舍的条件肯定也会很差吧?

果不其然,山顶的平地处盖有一间木造的尖顶平房,让人不由得担心其是否能禁得住盛夏暴风雨的侵袭。无论如何,这里都是最关键的地点——它是姐姐工作过的地方,也将是我未来奋斗的战场。

明明来得不早,一路上我却没机会遇到同班同学。由于这个E班是在二年级的学年末组建的,所以三年级初才进入这个班级的我算得上是名副其实的转学生,必须想办法快速融入集体,才不会变得显眼……

脑中思索着战略的我刚踏入E班,目光立刻就被一个坐在第二排的身影所吸引。

不会吧?……这真的只是巧合而已吗?

那晚在街上扶住我那个的男生,竟然刚好是3-E班的成员。在足有一千人的学校里,这是多么微小的概率啊……

虽然心中出现了些许慌乱,但今天的茅野枫绝对是完美的。脑部的疼痛感现已完全适应,无论是思考还是行动都完全没有问题。失误率,是十足完美的零。

那个男生很平常地向我这个转学生打招呼,看起来他并没有认出我就是那天被他帮助过的女生。

当时的自己是还没有染色的披肩发,气质更与今天截然不同的缘故吗?好,就这样一鼓作气,完美地扮演下去吧!

他旁边的那个空座位正好是靠窗的第二排,离讲台很近又不像第一排那样会被讲桌遮挡视线,简直是完美的观察位置……

看起来弱气、又稍微有些女性化的男生,反而很有主角的风格呢。好,决定了——

《茅野枫之物语》的真正主演,就是他!就由我来让他,成为这个班上最耀眼夺目的主角吧。彼时他所散发出来的杀气,若不是我的错觉,那么这个男生说不定很可能拥有成为杀手的天赋。而这正是我需要的用来掩盖自身杀气的“掩体”——多亏黑川先生提醒了我,现在的我还不能完美地掩饰自己的杀气。

这就是我最终确定的暗杀计划。光是扮演无害的角色是不够的,无论我在这个班上是否显眼,都会被人所警惕,所以要在角色分配上下点功夫——制造出比我更显眼的主角,而我退居二线成为配角。

“我叫茅野枫,请多关照!”

“你好,我叫潮田渚……请多指教!”

 

——

即使在过了很多年后的今天,我仍会频繁想起今天的这一幕。每每不得不感叹,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就像命运,将很多很多人的羁绊联系在一起,冥冥的无形之中,我们各自的未来就在悄然间被决定了。

但是,渚,你知道吗?

与你的相遇,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幸福,同时也是……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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