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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在冷坑自娱自乐的低产写手一枚,腿肉真好吃^q^
产粮日即爬墙时,缘见
(只要我爬墙足够快,产出就追不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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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师|茨草】《萤木》(中)

【肆】

 

『上次的故事说到哪里了呢?

对了,我想起来了,应该从那个叫晴明的阴阳师的亡故开始。纵生而不凡,人类的寿命终究极其短暂。那隐居于山中的鬼女红叶听闻此消息后,即便在数十年前已默然放下了旧情,仍不住地为他落下哀泪。

这便是妖异鬼怪可叹可悲之处,比人类长寿得多,亦比人更加长情。故身怀执念之人在死后,也更容易化为妖物,倒不如说,妖异本就是‘执念’的化身吧。同为妖怪的酒吞童子,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他多年守护红叶的心意,她都看在眼里,不再似最初那般排斥,但也不允许自己去接受。

那些已经死去的人,才是最难以战胜的。晴明活着时尚未能得到的心,待到死后,便更难以夺走了罢……晴明之死,对酒吞而言,究竟是幸,还是不幸呢?

什么?你问结局?这就不好说了呐。不过我们这次要说的故事并不关于那个鬼王,而是他的追随者,是在那之后,他开始游走四方的故事……』

 

茨木童子不懂得何为“情”,不论是尚且可以称为“人”时,亦或彻底堕妖之后。

最初那段生活在人世时期的记忆,他已然记不真切了,毕竟漫长的百年时光,既可易更沧海桑田,亦可磨平血肉人心。就连当初的感受,都模糊而朦胧,只记得在正式成为妖怪的那一日,他便踏上了不断变强以及寻找强者的道路。

为了什么,早已经变得不重要了。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从来都只有强者才能够生存下去,弱小的存在只有被蚕食殆尽的份。

所以他才致力于寻找唯一的灯塔,一个能统领无数群妖的指引者。并且,与趋附无用血统论的人类相比,妖界的王,唯有最强者才能任当。

他的挚友,大江山第一强大的妖怪酒吞童子无疑是最好的人选,曾让他执意地追随。在酒吞沉浸在酒与对红叶的思念之际,他以为是那盏灯熄灭了,试图再去点亮它,却一直未能如愿。

解开与晴明的误会后,酒吞逐渐恢复了一如往常的王者气魄,但被茨木视为问题根源的“情”,却未曾有任何更变。只要有那样的东西在,他的友人就不再是值得他崇敬的百鬼之王了。

——吾友,那个女人让你再三堕落,为何仍要执着于她呢?

“不,茨木,你错了。”对此,酒吞童子断然否认道,“正是由于遇到了红叶,我变得更强了……虽然多少,走了一些弯路。”

——为什么?这不可能。

“为了什么而变强——弄清楚了这个问题的答案,本大爷才领悟到何为真正的强大,何为真正的强者。你以后应该会慢慢明白的,但也有可能永远不明白。世界何其广阔,尽情地去寻找吧。”

那番话之中的含义,一度令茨木苦苦思索许久,至今时今日。

过去数年间,他游历遍万千山水,意图找寻到鬼王口中的“强者”。他四处打探那些强大到足以为祸人间的妖魔,再凭借自身的武力去征服。然而已打倒无数鬼神,他依旧未能参透其本意。

此途稍作歇息的间隙,便偶然与那看似弱不禁风的小草妖相遇了。原本只想驻地休憩几日,却不知为何竟在不知不觉间度过了数月有余。

妖怪对于时间的感知往往是迟钝的。在那单调反复的日升日落间,在那一搭一和的问候间,直到嫣红的秋叶拂落于身,他方才后知后醒地觉察到时令的更替。

究竟为什么会无意识地留在这个地方?长久陷于迷茫当中的茨木其心头,又不由得平添了一分疑惑。唯一有所自觉的是,他清楚再继续漫无目的地游走并不会得到那个答案,或许静下心来思索一番更佳,于是他才停下了追寻的脚步……

可是——不明白、不明白,不论怎么深思,依旧是不明了。

 

一个因焦躁而动的翻身过后,清幽的芳草香拂掠鼻头。睁眼,便是那一张再熟悉不过的、时刻充盈着阳光气息的脸庞。

“茨木大人,早上好啊。”萤草换上了一身不同于初见时的盛夏装束,依旧带有翠意的长衣覆盖住了大部分的肌肤,唯独光着脚。他隐约记得对方提到过,温度的变化对植物系妖怪而言还是有一定影响的,除了足部,也就是相当于根的部位。

“又是汝。”尽管语气稍显不耐烦,他依旧不紧不慢地坐起身,“何事?”

“最近天气转凉了,今晨去村子里的时候,村民就给了我这个,还热乎着呢。我想给茨木大人尝尝看,就带过来了。”说着打开了提在手中的竹笼,取出其中米白色的糕点。

他对这种点心有印象,尽管忘了名字,只记得味道是甜的。

“人类的食物……”他素来不好。只是,那形状莫名令他产生有一丝怀念。

似乎是见对方难得流露出了柔和的目光,萤草不由分说地就将一块盛有点心的叶片放到了茨木的大手上,自己则往身旁一坐,大方地拿起另一块品尝起来。

萤草居住在半山腰处的一个简易木屋里,距他暂歇的山洞有一整片竹林的大小。从山脚下的村子至此,绝对说不上是顺路,可她偏偏喜爱三天两头便前来拜访,而且总会带一些东西。而这一次,除了残留有余温的米糕,还有肩上的溶雪。

感受着口腔中扩散开来的甘味,茨木默然向外眺望洞外的风景。居然已至初雪飘零的季节了。

“冬天要来了呢,时间过得真快啊。”萤草喃喃道,语气是不似往日的低落。

“汝不喜冬季么?”

她摇首:“并不是,冬天的雪很漂亮,萤草很喜欢……只是生长在冬日里的草药很少,能提供给药铺的就更少了。”

萤草平日里会在山中采摘各种药草,提供给村镇上药铺,以此既能打发掉漫长而索然无味的时光,又能置换到不少人类的生活物品。

“明明是妖,却成日与下等人类混在一起。”

“我也是下等妖怪啊。”见惯了茨木对于芸芸众“弱者”的不屑,不再像最初相识时那般恐慌的萤草,噗哧地笑了,“萤草虽然是一株小草,可是觉得作为人类的村民们都很亲切呢……对了,茨木大人你,不也曾为人吗?”

为人?

那早已是十分之遥远的过去了,遥远到仿若浓雾覆盖了记忆海的彼岸。无论怎么前行,都寻觅不到目的地的方向。

 

 

【四】

 

从前仅能负责打下手与跑腿的茨木,终究还是要有独当一面的一天。

明明只有十余岁的年纪,他的身材已健硕如成年男子,再加上一头醒目的红发与煞人的目光,常常会把登门的顾客骇住。只不过久而久之,人们也开始习惯了镇子里有这么一个怪人的存在,尽管那个人手持一把剪刀凶煞的模样还是偶尔会将小孩子吓哭。

今天店内的生意不错,原因似乎是临近秋日的收获祭,不少人都希望以新面貌迎接节日的到来。但茨木一向不喜人多的时候,并不是因为忙碌,而是充满人气的地方总是让他莫名地感到难受。而最近的一段时间,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感更为剧烈。

不知是否忙碌的缘故,过午不到一个时辰竟有了空腹感。对于自身饿得快的体质,他已全然习惯,所以总是在休息的空档跑到后屋的厨房找东西吃,可今天一直闲不下来。

刚接待完一个顾客,正当茨木蹲在水盆前清洗着双手上的碎发,考虑着要不要借如厕的理由偷闲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走进店门。

“茨木,下午好啊。”

“你来作甚?”茨木站起身,用毛巾擦干双手。尽管用上了不太欢迎的语气,但并非是在排斥对方,只是让熟人看到自己工作时的模样不免有些难堪。

“当然是来剪头发的啦。不知怎么地,师傅今天突然嫌恶萤儿头发太长了,说什么仪容不正影响门面,就逐我来理发了。不过萤儿的头发也确实很久没剪了。”萤笑道。

“那个小气的老板?”药铺老板是镇上出了名的吝啬鬼,自己都不太舍得花钱理发,更别说是给徒弟了。

“萤儿也很意外呐。”说着萤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不过主要原因可能是因为店里来了个有点神秘的客人。好像是师傅要和对方谈什么重要的事情,不希望萤儿听到才把萤儿赶出来的。”

还真像那家伙的作风。恐怕是大生意吧,不然也不会舍得花小钱打发耳目。

坐上空位的萤解开瀑布一般长的黑发。茨木伸手攒起一撮掂估着发量,那柔顺的墨色不知为何令人不忍心一刀两断。视线不自觉地游移至少女光滑的脖颈处,他下意识地咽下一口唾液。

猛地摇首企图让自我清醒过来,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工作上。这时,饥感又一次袭来,他才想起自己错过了偷懒的时机。

简陋的理发小屋设置不起铜镜,萤无处安放的目光悬浮于半空中,竟罕见地稍显落寞。目睹那茫然而失焦的双眼,就连对人情顿感的茨木都看得出面前人似有心事。

“怎么了?不想让我来剪吗?”

“不、不是的……”茨木的声音唤回了她方才正游离的心神,“只是还在想着那个神神秘秘的来访者……看那身打扮,可能是贵族。”

于这个偏远小镇上能与贵族牵扯上关系的,也就唯有那一户姓“高原”的人家了。据说那是被中原皇室所贬谪至此地的一位亲王的家族。尽管地位远比不上一般贵族,但对于区区庶民而言也是高攀不起的存在。

“高原家的家主似乎生了重病,这些月来都用着店里的药……”顾虑着店里的其他客人,萤用力压低声音。

这件事,茨木同样有所耳闻,但并不觉得有什么好奇怪的。贵族也是人,生病用药理所当然,而镇上也就只有这么一家药铺。就算其他地方的药材疗效更佳更为名贵,那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那些药,很可能都由萤儿来配的。”

茨木的动作顿了顿,忍耐着身体的不适又继续修剪起来。

“萤儿按照师傅给的药方来配药,打包好后总由师傅取走,所以不知道是给什么人的……需要被保密的顾客,应该就只有那一个可能了。”

“所以呢?跟我说这个作甚。”茨木变得越发不耐烦起来,体内的饥饿感亦愈演愈烈。这番异样感是过去从没体验过的,以至于其心智根本无法集中到言语上来。

好饿,好饿,好渴,好饿,好渴……仿佛足有三天三夜未进水粮,不寻常的生理反应侵略了神志,饥渴如此只能怀疑是身体哪里出了病障。

“萤儿也不清楚,只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很不安……对不起,这般无理的抱怨很扰人吧,萤儿一直想倾诉这件事,只是……”未能觉察到异常的萤满怀歉意地正欲回首,“只是萤儿实在找不到可以说的……啊!”

她不禁发出一声尖叫。因为落魄失神的茨木没控制好手中的利器,不偏不倚地划破了萤的脸。那是一道很深的口子,鲜红的血液顺颊而下。

艳目的朱色,隐约散发出芬芳。

“啊————!”

紧接着,临位的女客发出惨号。那名中年妇人恰好看到了,被言传为“鬼”的男子舔舐了少女流血的面庞。

除她之外,包括老师傅在内的店里的其他人皆将这一幕尽揽。

“是、是鬼啊!鬼要吃人了!”女客落慌,不顾只剪了一半的头发夺门而逃。余下的客人也纷纷一边嚎叫着“有妖怪啊”一边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外的街道。

迟迟才回神定魂的茨木,终于发觉自己的口中弥漫着锈味。环顾瞬间清空的门店,只见爷爷气急败坏地吼骂道:“茨木!你这臭小子都干了些什么呀!”

至于受到最大惊吓的萤,此时此刻正跌坐在地上,双腿发软的她甚至一时无法站起。那双不论何时始终保持着澈然的双眸,他首度从中窥见到“惊恐”二字。对方微微张开的口型也仿佛对他下达了无声的判决——“鬼”。

抬手擦掉嘴边黏糊糊的某样东西,手背上赫然显现一抹刺目的鲜红。

他彻底想起来了,方才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以至于曾几何时最亲近、最信任自己的人们,会投以这般绝望的目光。

 

他全速奔跑了很久很久,不知疲倦地。

似欲图一直跑到劳累为止,可那副躯体犹如永远不会耗光体力,除却持续伴随于身的空腹之感。

他就这般不告而别,亦不可能道别地逃出了原本的家,逃离了生活过十载的村镇。彻底无视身后的那一声“等等”,头也不回地逃走。

天幕染上了一层橘红,艳如欲滴的血。对时间的感知这才回归,他发现自己已然不休不歇地奔行了一个时辰——这样的身体,果然不是属于人类的吧?

此时的他已不知不觉地来到一片茂密的树林中,耳边传来的潺潺流水声促使渴意上头的他不禁放缓步,行向水源所在之处。不久,果然看见了一条溪流。

跪于溪水边正欲舀水之际,他的动作戛然而止。

倒映在水面上的那个人,其头上赫然长有一对尖角,面狰神狞。

他笑了,遏制不住地放声大笑,狂笑声响彻山林遍野。霎时森间阴风骤起,悚然的黑气如浓雾一般席卷于周身,那一对本只是刚露头的鬼角开始疯长至尺长,艳红的血发以双角为基从根部始白化,不出片刻便煞白如隆冬之雪。

凛冽如滔的浩瀚妖气,使方圆数里的小妖们四窜而避。

茨木童子生来本就该是厉鬼,只是误被当作人来养育,乃至自身都产生了“为人”的错觉。人间俗世的影响导致鬼化再般延迟,但也终究还是会迎来那必然的,堕鬼之日。苦苦折磨着他的饥感与渴意的真面目亦瞬然揭晓——他是在渴望人类的血肉。

肆然的狂笑,是他在嘲笑自己竟浪费了十年的光阴去企图证明自己是弱小的人类,如今方幡然醒悟:人类惧怕鬼神,正恰是因人自身的孱弱无能。他们谄媚着施舍以恩惠的神明,而对于威胁到自身利益的妖异则冠上极恶之名加以驱逐。区区弱者这般苟且的作态,真是可笑,可笑至极。

更可笑的是,他居然花了那么长的时间假惺惺地讨好着一群蝼蚁,渴求着他们的肯定。再深再沉的情念,不也同样捻灭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吗?

他不由得忆想起某人的怒颜与寄宿于另一个人眼中的惧色,愤意不可遏地袭上心头。

过去苦守的一切,皆是笑话。

“吾乃茨木童子,强大如斯的恶鬼,是时候满足姗姗迟来的口腹之欲了。”

犹如人类食用家畜般,去饮那人血,食那人肉,吮吸那骨中之髓——弱小的存在成为强大之物的腹中餐,便是世之常理。

追求永无止境的强大,才该是他的毕生之志。

 

当夜,暴雪降旦。

 

 

【伍】

 

洞外狂风呜呜作响,吵得人不得安宁。

又一次被噪声吵醒的茨木童子不悦地咂咂嘴,自然消了继续安睡的兴致,可在这种恶劣的天气下也无事可做。天穹被稠云覆盖得严严实实,甚至分不清当下是白天还是黑夜。

虽是首次在这片地域过冬,但他也能看得出这场暴风雪大得十分不寻常。也不晓得那只草妖住的小木屋怎样了,本人不会就这样冻死了吧?应该还不至于那么弱才对。

百无聊赖地凝视着室外冰飞雪舞的景致,地平线的那端竟乍现出一个黑点。只见黑点逐渐变大,最终长成了清晰可辨的人形。

身着一裘御风长袍的萤草走进洞内,略带歉意地笑道:“打扰了,茨木大人。”

“冒这么大的风雪前来,为何事?”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低等妖怪的顽强程度,但来得正好,可以替他解闷。

“唔……我的房子被雪压塌了。”放下兜帽,萤草不好意思地垂首,“今年的雪比往年都大……想来想去,也只有这里能来了。”

“汝大可以去往人类的村落吧,那个方向不是更近吗?”

“确实,村民们人都很好,应该会愿意收留我的。只是……”她迟疑了一下,看向茨木的双眸掠过一丝畏意,“因为突然想到这种天气茨木大人也无法外出,一个人待着可能也会寂寞吧……”

他堂堂茨木童子何时沦落到需要小妖来同情的地步了?不过令当事妖同样感到意外的是,他并不感到生气。约莫是隐隐预想到她会来,也猜测到会是以这样的理由。

“无妨。”既不排斥也没必要欢迎,“只是,就算汝不来,吾也不过是继续独自的思考罢了。”

“茨木大人还在想那个问题吗?”见茨木没有赶走自己,萤草欣然地坐到他的身边,“强者弱者什么的……”

茨木不置可否。

“太复杂的问题我也不懂……但如果能帮上茨木大人的忙就好了。”

换作从前,茨木并不屑于会听取下等小妖的想法。但在陷入死胡同的当下,倾听一下弱者一方的观点,说不定会产生转机。

“那么汝说说,在汝看来,何为‘强大’?何为‘强者’?”

萤草闻言,真的开始认真地思考起来,眉头在稚嫩的脸上皱起。须臾,她仰起天真的脸:

“能做到萤草我做不到的事情,应该就是比自己‘强大’的‘强者’了吧。”

如此回复并不令人失望,却也非惊喜。换而言之,就是比自身能力更胜者,为强。

“吾亦以为然。”

来自茨木的认可,反倒让萤草迷惑起来。为确认对方是否明晰自己真正的意思,她进一步询问道:“茨木大人,您会飞吗?”

“否也。”

“飞禽能在天空中翱翔,那是茨木大人您所做不到的事——可是您会认为鸟儿比自己要更强大吗?”

这一问,彻底使茨木愣住。

“当然……不。”本可干脆视作冒犯的言辞,令他罕有地迟疑了,“吾只需轻轻一爪,皆可使世间任何鸟兽殒命。”

“只是‘杀戮’的话,连人类也能做到。”萤草将自己的手轻放在茨木巨大的左手上,“茨木大人您十分的强大,是因为您能轻松地杀死普通妖怪杀不死的对象,也可以防止自己被杀掉……这是叫作‘萤草’的小妖怪所做不到的事情,故您比我强大得多。”

可是。

“可是,”萤草果然如预想般说出了这个词,“茨木大人您无法做到的事同样有很多,不是吗?您无法在身上开出花朵长出果实,您并不懂得治疗的法术,您也做不到像镇上的工匠那般制作出各种用具,也不像书生那样能熟读诗书……在您眼中,能在岩壁上扎根生长的植被、没有妖力的普通人类以及不会打架的小草妖,一定都是‘弱者’吧。”

萤草用的绝非说教的语气,而是如孩童般天真烂漫地道出自己的心思,脸上还盈盈挂有笑意。

“我也觉得自己很弱小,可是一想到自己擅长治疗,能够帮助到那些受了伤的人类和妖怪,就决心要好好守护住自己的这份‘强大’。”

一旦提及能力,萤草的面庞便不由自主地充盈了幸福。她起身走向洞口,一手伸向依旧咆哮着的暴雪,转而面向茨木:

“茨木大人,您能屹立在这暴雪中,度过一整个冬天吗?”

对面没有传来回答。

“可是等到来年开春,您面前的这片土地上,依旧会长出新芽,继而繁茂成一大片生机勃勃的草地。弱小的野草哪怕经历过火烧水灌,但只要留下了种子,仍然会一次又一次地重生,一遍又一遍地活下去。”

原本狭窄而又闭塞的山洞,竟在粲然间变得广袤无比。过去数百年间,茨木都不曾将注意力停驻在“弱小无能”的事物上,他的眼中往往只容得下至高无上的“强者”。

——世间何其广阔。

他未曾想过,“强大”从来不是狭隘的定义,至于他执意追寻一生的“强者”,其实就在离自己非常近的地方,就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

“虽然是十分愚拙的观点……”萤草搂紧怀中的巨型蒲公英,“但我真心这么认为——‘活着’本身,就是无比强大的证明啊!”

 

洞窟外,狂风骤雪依旧,却隐约有了结束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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