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鬼莱同人合志】

(占tag致歉)
想问问目前有没有太太在做鬼莱的同人合志,如果缺文手的话求带我一个。
如果没有的话,这里也有意愿策划一本(有做主催的经验,也有自己的淘宝店),不过经济能力有限只能做无偿有样本。姑且先问一下有没有文手画手太太愿意一起做本子(怂)。

【本宣】阴阳师bg同人合志《阳夜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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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博狼、茨草、酒红、阎判、荒辉、双丸、管辉、连姑等

页数:210p  |  40r

【首发CP21,摊位号近期公布】


【2017枫生贺】《枫时》(原男→茅野枫)

第三年为枫庆生。是一篇迟到的生贺,虽然有1w2字……对比第一年的3k和第二年的9k(如果没记错的话)真是一年更比一年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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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在这个时间点走在回家的路上,一时还难以适应……嘛,也难怪,毕竟昨天才提交了社团的退部申请书。

如果那张纸没有被受理,现在的我应该还百无聊赖地待在部活动室里吧。

看部长接过申请书时冷淡的态度,我就更加确定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那实在是一个令人感到微妙的社团,并不是因为其他部员有什么不好。只是,都已经过去了一年多的时间,大家始终还是对彼此有所疏离,不但不组织社团活动,甚至连相关话题也不常讨论,部员们只是在放学后到活动室里坐着打发时间,甚至有很多人压根就不来了。

既不开展兴趣活动,也没有伙伴一起玩耍……什么嘛,跟漫画里所描述的完全就是两个世界啊。

迫切想要离开这个地方的我不愿成为幽灵部员,所以还是干脆退部吧。

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现任部长究竟收到了多少张退部申请呢?所幸从本人的反应来判断,好像也不怎么在乎的样子。

今天这么早回家,会很不自然吧,因为退部的事我还没有跟家里人说……要不要去哪里随便转转好了——虽然想那么做但可惜口袋里并没有多余的零用钱。

想着干脆到找个地方安静地看看书算了,就不知不觉地走向了离家不远的一座公园里。

那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公园,行人也特别少。自从上了高中后,我好像就没再来过了。

脚下的小路逐渐与记忆中的林荫道重合,踩踏着阳光的碎片,在途径的第一个空地处就顺利地找到空长椅。一眼看上去还显得很干净,也没有被流浪汉占领过的痕迹。

看来这个地方很适合喜欢寂静与独处的自己。我坐上长椅,接着从书包里取出最近在读的文库本。

刚看完一页,才忽而惊觉现在的状态其实和退部前没什么两样。

身在不与任何人交流的活动室里,和一个人独处又有什么区别呢?

苦笑着,继续看向下一页。直到天色黯然。

 

 

【1】

 

一天。一周。一月。

退部的事,家人依旧不知情,在放学后到公园静坐却成了我的习惯。

今天的我也沿着同样的路线前去,然而——

本该只属于我的长椅却已经被人先一步占领了。

是女孩子,穿着附近中学的深灰色西装制服。两手交叠放置在膝上的裙摆处,坐姿微微前倾,翠色的发丝紧贴脸颊,双目闭合……好像是在,睡觉。

在这种地方睡着真的没问题吗?我不禁感到有些惊异。可更奇怪的是,我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直接坐到了她旁边的空位上,根本没想过要绕到其他地方去找别的位子。

翻开书,一如往常地阅读小说的后续部分。不过,可能是身旁突然多了一个人的缘故吧,总觉得自己这一回没办法将身心完全投进另一个世界里,而是不由自主地朝左首边多看几眼。

尽管心里明白偷窥异性十分不礼貌,但当我从发呆中回过神来时,才发觉自己好像已经无意识地盯了很久。

就在这时,仿佛感受到投向自身视线的少女突然睁开双眼。

内心一惊,却在那一瞬移不开目光。面对睡醒后本能扭头望向身侧的女孩,我正欲开口道歉,却被接下来的一幕吓得噤声语塞。

警戒。

我只能从投来的视线中读出这般含义。哪怕知道女孩子会对突然出现在身边的陌生男性产生警惕心理,但怎么也想象不出会到这种令人脊背发凉的程度。在这一刹那,我,甚至周围一切的人——如果有的话——皆被她以防备凶恶敌人的态势警戒着。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仿佛被用杀意如此质问着。

可那份寄宿于琥铂色瞳孔的敌意却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短暂到我甚至都怀疑是不是错觉。因为下一秒,对方就像直接换了一张面孔般,眼眸中瞬间填充满了柔和与羞怯。

“抱、抱歉,本来只是想坐下来休息一下,没想到居然一下子睡着了。”女孩又羞又慌道。

如此激烈的反差惊得我花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接着便迟迟地致歉:“不,我才是……抱歉。”

盯着女孩子的睡颜看结果还被发现,让我感到一阵难堪,对方似乎也因为被看到了不为人知的一面而略显尴尬。为了不造成冷场,于是我只好先开口:

“你的制服……是椚椚丘的?”

“嗯,”她点点头,笑容开朗,“还是中三。”

“这样啊,是名门学校呢。”

“也不算吧。”她不好意思地回应着,俨然一介平凡的女中学生。

这种程度的“变脸”,真的是普通人能做得到的吗?可是,对方现在的模样,看上去明明也很自然……正是因为太过于自然,仿若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才显得蹊跷。

“我叫白谷西斗(Siratani Nishito),是K中高二生。”由于身穿的是通用式男子制服,不太好看出所在学校,我只好自报家门。

“K中啊……”她的眼中掠过一丝看不出情感的波动,转瞬即逝,“我记得那间学校的黑色女子制服很好看……那么白谷同学就是前辈了呢。我叫茅野。”

知道姓氏了。总觉得像取得某种成绩一样让人莫名开心。

“刚刚……茅野同学为什么会在长椅上睡着呢?身体不舒服吗?”不知道她会不会介意我提起这件事情,但我确实特别在意。

“昨晚睡得比较晚,今天又刚好有体育课,所以比较累吧……说起来真是丢脸。”苦笑了笑,她看上去果然不太喜欢这个话题,“那个……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家了。”

她说着背上书包站起身。

“下次有机会再见吧。”名叫茅野的女孩向我摆摆手,“白谷……前辈。”

我也向她挥手告别。世间那么多的萍水相逢,可能以后没有再见的机会了吧。

往前走了几步,她又忽然回首,双手合十,歪了歪脑袋:“今天的事,拜托保密了!”

见我点头,这一次她才真的走了,瘦小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

 

那天回家后,我仍忘不了那个眼神给我所带来的震撼。若她在醒后直接表露出嫌恶的态度走掉,我或许还不会觉得奇怪,然而事实上她则表现出了完全相反的面孔……使用“奇怪的起床气”这种理由,解释得通吗?

果然,那个女孩隐藏着什么秘密,或者说理由吧。如果……还能有机会再见到就好了呢。

 

 

【2】

 

第二天,果然没能在公园里再次见到她。看来也是只有一面之缘的程度了吧。

接下来又过了平淡无奇的一周,就连我都快要忘记那天的事情时——

“出现了。”

小小的少女,正坐在长椅上抚摸着怀中的野猫,满脸尽是幸福之色。

当我走近时,那只橘猫却仿佛受到了惊吓,一下子跑掉了。

“啊,对不起,茅野同学。”居然让女孩子露出了有些难过的神色,“看来我还是不招动物喜欢啊。”

“没关系的。”她大方地笑了,“白谷前辈还真是每天都来这个公园呢。”

她还记得我的名字。

“已经可以说是放学后的日常了吧。退部后没有了社团,又不想太早回家。”我与上次同样坐在了右侧的位置上,“其实不用那么拘谨的说,不叫前辈也没关系的,反正不是一个学校。”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实话我也不太习惯用前辈的称呼,因为以前都没有加入过社团……”说着说着,她突然止了声,似乎是不想透露太多有关自己的事情。

假设我未曾目睹初识的那一幕,从其言表上的细节根本看不出任何违和感。可偏偏造化弄人,名为“故作掩饰”的漏洞成了我对她难以变更的第一印象。

“其实……稍微放松一下也是可以的。”

闻言,她讶异地看向我。而我却刻意回避了视线,将目光落放在手中的书上,因为接下来想说的话会让人有些不好意思。

“可能会有些失礼,也可能是我误会了……第一次见面,你刚睡醒的时候,对我露出了,呃,怎么说好呢,有点凶恶的眼神?好像警戒着什么人一样。所以接下来的转变在我看来,都多少有些不自然。”

“我居然露出过……那样的表情吗?”她似乎是真的完全没意识到。也难怪,人刚睡醒时,是最无防范的时候。

“嗯。”稍微鼓起了一点勇气,我看向一脸疑惑以及惊恐的她,“也不是说要坦诚相待什么的,只是对我这个陌生人都要伪装,未免有些太累了。你的事,我不会跟别人说的……也没有可以说的对象吧。”

愣了数秒,她耸肩笑了。

“说的也是。”

霎时,犹如周身的空气被一次性替换掉般,我亲眼目睹了一个人气场变换的瞬间。第一次,我开始相信,人是有“气质”这种东西存在的。因为眼前的这个人,竟在眨眼间,就仿佛一下子成熟了好几岁,仅仅是源于一个眼神的变化。

甚至给人一种,我才应该叫她前辈的感觉。

“真是失算了呢。”她倾压向后方的椅背,凝视前方的虚空,“不过这样也好,反正白谷同学你是‘局外人’嘛。”

“那,我也识趣地不打探内情了。”

“谢谢。”少女有些调皮地笑了,“不过就算你问我也不会说就是了。”

还真是……难以言喻的奇妙感啊。与神秘的少女邂逅,会不会很有漫画主人公的感觉?

比我小两岁的,个头很小,有着两幅面孔的可爱女孩子。

不禁让我联想到书包里那本刚开始读的文库本,书中的主人公就是在遇见一个身份特殊的女生后,被卷入了一连串奇妙的事件。

 

 

【3】

 

事实上,我的生活却并没有发生什么改变。

学校的课程一如既往的枯燥,就连课余用来打发时间的娱乐,也是在看完一个作者的作品后再看下一个……作者的风格一旦习惯后,便渐渐没什么新意了。

小茅野——原谅我在私底下这么称呼她吧,也并不是每天都会来公园。间隔短则一日,长则两周。于是我就好像每天都进行着抽签占卜,但也没有抽不到大吉就是大凶那么夸张,更远达不到未见即失望的程度,毕竟我也不是为了见谁而去公园的。

小小的惊喜,应该可以这么形容吧。

神秘——准确地说似乎是藏有不少秘密的少女,真正相处起来其实还是挺普通的。

大部分时候,她都在发呆。我们的对话进行得并不多。有时候专心看书的我稍不留神,就发现她又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有一次,约莫是六月初的时候,她罕见地睡了很久都不见醒。我既不忍心叫醒她,又不敢留女生一个人毫无防备地身处在无人的公园里,只好一直等待到晚上。她迟迟才醒来后,感到非常抱歉给我添了麻烦,我嘴上说着没关系,但回家后还是果不其然地被母亲数落了一顿。

为什么她总是一副很疲惫的模样?应该不止是普通的熬夜那么简单,像是还有很多难以启齿的心事……

只是,不去打探彼此的过去,是我们无言的约定。

 

“白谷同学总是在看书呢。嗯……很有文学气息的感觉?”

实在无聊的时候,她也会找我聊聊天。

被这么评价还真是让人感到不好意思。“也没有吧,像jump之类的漫画杂志我也有看,只是漫画一类的书看得很快,还是小说比较好打发时间。”

“比较喜欢谁的作品呢?”

“村上春树、东野圭吾之类的吧。”

“意外的王道呢。”

“这算‘王道’吗?”确实他们都属于畅销与大众向作者,就如同《海贼王》在漫画界的地位相似,“那茅野同学有喜欢的小说作者吗?”这种程度的问题,应该不算秘密吧?

“唔……”她思考的时候似乎会习惯性地垂着头,“我看过的小说不多……硬要说的话,应该是浅村三叶*吧。”(注:此为虚构人物,下文中的作品同理。)

“女性作家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为女性的缘故,总觉得对她文中的描写很有共鸣感。”

“她的书我没看,不过那部改编成电影的《塞纳河畔》我有看过,很好看,尤其是最后主人公复仇成功的场景真是大快人心。”

我一说完,她突然就不说话了,头埋得很低。

怪了,我应该没说错什么吧。

“白谷前辈……说起那部电影。”对方突然用上了敬语,“你觉得,如果是在法律无法制裁的情况下,施展个人的复仇,是正确的吗?”

虽然不明白她为何会问这个问题,但我没有不老实回答的理由。

“正确与否,我不敢妄加判断,因为对于某个人而言‘正确’的事,对于另一个人说不定就是‘错误’的。所以……我会觉得,只要不被发现就好了吧。”

“……哈?”对方匪夷所思。

“如果被大众视为‘罪’的事情暴露了,不仅自己要遭受到惩罚,还会连累家人与朋友——至少,无辜的他们是必须要保护起来的,所以要尽量隐藏得天衣无缝。假设顺利瞒天过海复仇成功,接下来,如果内心认为这是‘正确’的事,就不会拥有罪恶感;反之便会被痛苦长久折磨。最终,也不过是承担起了相应的后果罢了。”

回应我的,又是一阵沉默。

“抱歉,我说的很难懂吧……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表达。”说完后,就已经做好了会被当作怪人的心理准备。

“谢谢。”

突兀的道谢。

我愣愣地看着她,而她仅是仰头注视着晴朗的天空,微笑而不语。

脱下的长袖制服外套被她任意地搭在后方的椅背上,里面是纯白得近乎崭新的短袖衬衫。袖口之下,一对十分纤细、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折断的白皙手臂暴露在空气中,阳光似停落于那个人双眸上,泛着亮光。

眼前的一幕终于让我反应过来,今天确实有些热呢。

夏天,就要来了啊。

 

 

【4】

 

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也想待在房间里吹着冷气,大口吃冰淇淋。

不过暑假就要结束了,我必须抓紧最后的时间完成暑假作业才行。

小心翼翼地擦掉额头上的汗,还要注意不要沾到面前的画纸上。

“这下子就还剩两张了……”我将素描本放到一边,取出一早准备好的小鱼干放置到“模特”面前,“谢谢你啦,小橙子。”

“橙子”——是我给这只时常徘徊在公园里的橘色流浪猫起的小名。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我也跟它这个“原住民”混熟了,见到我时不但不逃走反而会很亲近地粘过来,所以作业中规定的动物写生一项,就决定画它了。

“白谷同学原来会画画啊。”

身后忽地传来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半蹲在猫面前的我诧异地回头。

“好久不见。”披散至肩的翠发,帽檐宽大的遮阳帽,浅黄色的连衣裙,带细跟的凉鞋——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茅野的私服,少了那标识性的发型,我竟一下子认不出她来。没想到在暑假还有机会与她相见。

“好、好久不见。”我有些难堪地挠着头回到长椅边。摆放在上面的素描本忘了合起,所以里面的内容一览无余。

“画得和蜜柑很像啊。”

“蜜柑?”

“啊,这是我给那只猫取的名字。”

似乎有些微妙地重合了,虽然水果种类不太一样。

她一来,橙子,或者说蜜柑,就迫不及待地跑到她的脚边磨蹭起来,转眼就忘了我这个刚喂过它的人类。真是只色公猫。

“以前都还不知道前辈擅长画画呢。”

我不知道的事情,也有很多啊。

“平时画得也不多,这是素描作业而已。翻翻看也没关系的。”

“原来是艺术生吗?”她并无多少顾忌地翻看着我的画,“画得很好啊。”

“算是吧。”大学志愿确实是美术类专业。

“唉——不错嘛。”

“那茅野同学……现在有志愿的方向了吗?”不带顾虑,我直言问道。一般遇到她不愿回应的问题,本人都会直接回避掉,所以我也没必要谨小慎微地将所有的好奇都闷在心里。就算得不到回答,也没所谓了。

“不知道啊。还不晓得有没有那个时候呢。”

一如既往暧昧的答案,其中又似乎隐藏着不小的信息量。

“不知道能不能……拜托茅野同学一件事呢?”

“什么?”

“麻烦当一下我作业的模特吧。”

 

老师布置的十张素描各有不同的主题,其一便是绘制人象写生,可以说是我最不擅长画的一类了。说实话自己不太好意思拜托朋友和家人来帮这个忙——对熟人开不了口,反而是在“陌生人”面前能够更坦率,这一点连我自己都解释不出个所以然来。

“像这样自然地坐着就可以了,我可以边聊天边画。不过注意不要看过来。”

林荫下,光的碎片散落在长裙少女的周身上,她保持着平常休憩时的姿势,而我则面向她描绘着那个人的侧脸——也是我以往看得最多的角度,画起来迷之顺畅。

“白谷同学将来志愿成为画师或设计师之类的吗?”她注视着我所不在的方向,开口问道,像动起来的一幅画。

“不好说啊,我比较喜欢传统类艺术。周围的同学对这个感兴趣的不多。”

“意思是对那种漫画画风不感兴趣吗?”

“哈哈,也可以这么说吧。”

“很像白谷同学的风格。”

可以的话我也想知道自己是什么风格啊。

“虽然我是外行,但真心觉得画得很好看。白谷同学一定能成为了不起的画家吧。”

“尽管感谢这份认可,可说实话以我这种程度是没办法成为‘艺术家’的。就算再努力练习,画得再像,也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画中少女的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艺术是高度依赖于天赋的领域,其他任何领域都可以凭借努力与机遇获得一定的成就,但唯有艺术不行。很遗憾,我就是没有天赋的那一类。”

“干嘛要那么断言呢?也许只是还没发掘出来……”

“画作之所以能称其为艺术品,可不是因为画得跟实物相像。那些在历史上载有名号的大师,他们的伟大之处,便是将瑰丽的想象画面以图画的形式呈现在了大众的视野里……画技可以勤练而得,可想象力却是与生俱来的。更何况这是个非常狭隘的领域,普通人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一副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画作也能卖出天价。”

“这样啊,我好像也有点明白了……”

“别用那么可怜的语气啦,也并不是只有成为画家才算踏入这个领域。我很早就决定了,要在大学攻读美术史。”

“美术史?”

“我想学习艺术的起源与发展,学习不同时代的人们所定义的‘美’。这个世界上既要有创造艺术的人,自然也需要有能够欣赏它们的人。比起自行创造,我更倾向于成为一个鉴赏者。”

“类似美食家的感觉吧。”

“没错。一幅画,究竟有没有艺术性与价值,都是由人来决定的。某种程度上,决定的人可能比创造的人更加重要。”

“这样也很棒呢。”

谈话间,我的画也初具雏形。

“好了,就先画到这里吧。”

“唉?这么快就画完了?”她一个转身,好似人物踏出了画中世界。

“还没画完,但剩下的部分我可以回家后补完。今天母亲规定了回家的时间,因为晚上还要去亲戚家吃饭,所以我要先走一步了。”

“可以给我看一眼画吗?”

“对不起,还不行哦。被人看到未完成的作品会很害羞的。”我笑着,带有些许恶趣味地拒绝了。

“好狡猾啊。”她故意皱起眉头,但看上去不像真的生气了。

接着,似乎是为了小小地报复我一下。

“前辈退出的社团,是美术部对吧?”

虽然算不上黑历史,但不知为何有种被揭短的感觉。我之前有跟她说过退部的事情吗?记不太清了。

“猜对了。”心血来潮地,我也想要反击一下,于是指了指自己的头顶示意,“你的头发,开始掉色了哦。”

她先是愣了愣,接着捂住肚子夸张地笑了。

 

 

【5】

 

入秋后,就很少能在公园里见到茅野了。或许是忙于应付课业与升学考试吧,也有可能是干脆把这个地方给忘了。

如果是她的话,就算真实身份是执行秘密任务的特工,我也会果断选择相信吧。

天气渐凉,天色也黑得越来越快,就连我这种对温感比较迟钝的人都觉得公园开始变得特别冷。然而莫名地,我却在心中相信着,自己一定还能与某个人再见一面。

“下午……还是说晚上好呢?”

明明已经一个月没见过了,打招呼却颇有老朋友的意味。

“下午好。”对方选择了前者作为回应,“今天天气不错啊。”

“是啊,前几天特别冷,今天算是升温了。”

“好久没来这里,没想到连蜜柑也找到女朋友了呢。”

“你也看到了啊。”

最近橙子经常和另一只母猫在公园里成对出入,应该是女朋友没跑了。说不定等到明年这里就会多一窝小奶猫了。

“前段时间降温,白谷同学也依然来这边吗?”

“是啊。习惯了。”

“天气越来越冷,早点回家大概比较好哦,容易感冒的。”

“说实话,不是很想太早回家……”

我刚说完,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复:“……为什么?因为家里人?”

这未免也太敏锐了点吧。

“难道说,白谷同学一直晚归,是因为和家里人很难相处吗?”

“也不算吧……”我想要回避这个问题,可内心深处却又渴望着与谁诉说,“只是……家里人比较反对我读美术史。他们比较希望我念设计专业,毕竟那样收入更高……”

“大家都各有各的难题呢……最近,我也有个同学应他母亲的要求,好像要转班了。”

这貌似是小茅野第一次向我提起她的人际关系,我知道她喜欢的书、音乐、电影等爱好,却对于人缘方面一无所知。“是要好的朋友吗?要分开应该很难过吧……”

“嗯……他跟母亲的关系好像很复杂,可我帮不了他。”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看上去很低落,而我同样无力安慰。

沉默稍许,她抬头看向我:“不管怎么说,一定要珍惜家人啊。”

眼波——我忽然联想到了这个在文学作品中才会用到的词,她的双眸中,似乎溢满了深沉、浓重的悲切。

想知道更多。希望她能告诉我多一点,哪怕帮不上忙,至少能分担一部分也好。

“怎么……了?”

“我曾经有一个姐姐。”

她用了过去式。

“她啊,明明很聪明,在生活上却是个笨蛋,老是考虑着别人的事情,结果自己吃了很多的亏……虽然放心不下,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我们能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很短很短。后来等我清闲下来,她又开始工作了……她真的很喜欢自己的工作,甚至可以说太过投入了,因此我们就连见面的机会都很少。”

尽管心中弥漫着些许疑问,但接下来的内容也大约能猜到了。

“就在我们约好要见面的那一天,她突然就不见了。根本来不及跟她告别……更重要的是,明明有我能够做到的事情,却还是让最坏的结局发生了。”

她深吸一口气。

“我真的……好想再见她一次啊……”

那是很轻的声音,却仿若呐吼出了灵魂。

这个时候,应该说什么呢?安慰说“节哀顺变”,还是送上苍白的祈愿呢?仅仅是作为一个倾听者的话,是否已经能够给予足够的慰藉?

“对了。”我突然想起,自己随身带了一样东西,同时也是让我无意识地每天来公园的理由之一。我从书包里取出活页素描本,撕下其中一张画,“这个,送给你。”

“这是……”莹润的双眸似乎在一瞬间被点亮。

“是茅野同学你哦,你的画。”

“送给我吗……?”画中是一个放大的侧脸,戴着遮阳帽的少女正充满希望地眺望着前方,鬓发被撩到耳后,露出形状好看的耳朵。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手中那一幅其实十分简朴的铅笔素描,欣喜之色流露不止,“画得好漂亮。”

因为本人就很美啊。

“本来就是属于你的东西,它作为作业的价值已经在老师审批过后终结了,那么就应该将其归还给原本的主人。”

“谢谢……我会好好珍惜的。”

能让她发自真心地感到一点点欣慰就已经足够了。

“白谷同学应该不至于是为了将这幅画送给我才每天来公园的吧。”

“嘛,当然没到那种程度。听上去有点痴汉啊。”我在说出“痴汉”这个词时忍不住自己先笑出声来,随即她也被逗乐了,“只是如果没办法物归原主的话,还是会感到很遗憾的。”

她一边小心翼翼地收好画,一边道:“白谷同学完全可以自行保存,毕竟是你的作品啊。”

“那样太不好意思了……万一被同学问起画的人是谁时也不好解释,难不成说是神秘少女?”

我是想继续开玩笑活跃气氛,不料这句话却莫名让她露出了略带苦味的笑容。

“前辈,那个……”她迟疑地开口,“之后我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来了,因为要忙很多事情。”

“知道,你是应考生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说不定今天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吧。

“哈哈,这自然也是很重要的一点……此外还有各种各样的很多其他的事。”

她没必要对我撒谎,但依然会有所隐藏。那恐怕是对任何人都无法诉说的秘密。

接下来我们又聊了很多没有营养的话题,眼看着天色渐晚。深秋时节的天空总是黑得很早,比寒冷的温度更让人讨厌。

时光涌动向前,又到了分别的时候。或许这一次,便是永别了。

“等等,茅野同学。”

我发出声音的一瞬,她正欲起身,恰逢彼时,一片枫树叶落向她的膝头。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这么久,我一直都不知道。”

她愣了愣,随后垂眸一笑。默默地拾起停落在膝头上的叶子,交递于我。

“我的名字,是这个哦。”

迟钝的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眼睁睁地看着她起身将离。

“对不起。”那是很轻很轻的声音,但清醒时的她永远把握了精准的分寸,知道这句话会传入我的耳中。下一个词的音量,又明显提高了一个级数,“再见。”

目送背影消逝在转角的林影中,我仔细端详起手中的枫叶,才后知后觉地顿悟。

原来,是叫“枫”啊。

犹若秋叶只在一季瞬然绽化,艳如火,红似血,叶形棱角分明,哪怕难逃凋零之命也非以枯败之姿。

真是十分适合她的名字。

 

 

【6】

 

天气越来越冷,我也终于没有办法再前往公园了。

明明待在暖和舒适的房间里也可以做完全一样的事——同样是看书,同样是独处,为何自己偏爱着那个无人的公园呢?

直到某日灵光一现,我才明白,自己约莫是既喜好“安静”,却又排斥着“封闭”。

我不喜人烟嘈杂的地方,却又不想将自身封锁在孤岛之上。我希望有一个大部分时间寂静而又开放的环境,即便有人不小心闯进来也没关系,只要投机,我便可以与这些萍水相逢的人们短暂相处。哪怕就此别过依旧无妨,因为我永远可以静候与下一位无心闯入者的邂逅,随心随欲。

作业、测验、美术补习班与说服家人逐渐填充了苍白单调的生活,那名少女的存在,也成了我埋藏在内心深处一个如梦的幻想。

之所以称之为“幻想”,大约是意识到,我们仅见过寥寥数次,于己于彼都不甚了解,我对她的印象绝大部分是由想象筑成的。区区普通人的我倒没有什么可敛藏的秘密,而她则是充满神秘色彩的女孩——不论是初见之时的两副面孔,亦或是言行举止中暗含的征兆与信号,以及成熟到不符合外表年龄的气质,皆昭示了她绝非是一个平凡的女生。

而这份美好的印象,恰恰生于我对她的“未知”。

世间无人是完美无缺的。假设我们在“现实”中相识,瞻解到她的“真面目”,或许想象便会就此轰然崩塌,好比停留在萤幕上的角色突然进入了生活。故不去探求往往是明智的,因为可以让时光保留在最为纯粹的一刻。可是,向往之心亦无法自控,正是好奇着那份神秘感背后的真实,才应运而生了无限的希翼。

对“真相”的追求催生了美好的念想,可一旦真正触及到了“真相”,这份美好又会破灭。人心真是矛盾啊。

到底要不要去了解真正的她呢?——虽然这般烦恼着,可就连能否再见面也是未知数。

在思慕、妄想与扼制中,孤寂的隆冬一去不返。

 

二月份的情人节这一天,被包围在一群现充当中的我仿佛浑身散发着一阵单身的清香。

艺术班的同学们谈恋爱的比例出奇的高,或许是因为大部分都比较闲吧……唔,这么说的话可能会被情侣们鄙视,那么就用“拥有艺术细胞的人普遍更感性”这种说法好了。

在被身边的实例们揭开神秘的面纱后,恋爱本身对我便失去了大部分的吸引力,因为从旁观者的角度来审视,就会常常觉得深陷当中的人们略显愚蠢——当然,这里指的是失恋时的姿态。

退罢社团后,我连基本的聚会都未曾参加过,再加上待在学校的时间本身就不多,就算没有收到女生的巧克力也不足为奇。尽管如此,我并没有羡慕嫉妒恨的心理,大概是过于拥有自知之明了吧,清楚自身冷淡的个性在活泼的班级里就是个异类。

我从来不打算当一位个性十足的艺术家,仅立志成为一名艺术家的鉴赏者罢了。

这一天,母亲恰巧发来邮件让我去买东西,我才想到通过穿越公园可以抄进路去往超市。

“反正你没有女朋友,今天很闲,就帮妈妈跑个腿吧。”虽然说的是事实,但邮件的内容未免太过分了。

于是,才在那个地方又一次遇见了近乎淡忘掉的身影。

目睹到对方的一瞬,连我都不禁惊叹:这该不会是某种“命运的邂逅”吧?

 

长椅上的她在看到我时,也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惊讶之色。

“还以为没机会再见到前辈了呢。”她看起来很开心,但却不太像是因为看见了我而产生的高兴。

仿佛是遇到了什么好事一般的愉悦。

我忽然有种明白了什么的感觉。

完全就是一目了然嘛,能让那个少女露出如此符合年龄的单纯,也就只有“那样的事情”了。

除此之外,在她身上,还能隐约窥见到犹似卸下某种重担的解脱感,过去长久缭绕在她周身的沉重氛围荡然消逝大半——尽管并非完全消失,而是回归到了常人应有的状态:心魔退却,但也不至于全然无忧无虑。

恭喜你。——我差点这样脱口而出。

神秘的少女在这一刻,于我心中成了普通的少女,也就意味着距离大大地拉近了。

“确实很久没来这里了,今天只是刚好有事路过。”

“其实在上次分别后,我也偶尔路过这边,但都没再见到过前辈……还以为开春之前都不会再来了呢。”

那还真是可惜啊。现在,我……

“怎么了?白谷同学。”大约见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疑惑地问。

到底要不要开口问呢?到底要不要……将幻影变成可以触碰到的现实?

“茅野同学,决定好高中志愿的学校了吗?”

“嗯,决定了……成濑高中。”她回答得很快。

是离我所在学校不远的一所女子高中。

“不直升椚椚丘吗?不过那也是所不错的学校呢。”

“前辈也要迎来升学年了吧。和父母商量好了吗?”

“姑且算是说服了他们吧。不过我自己课业的成绩平平,理想大学的入学标准又挺高,本人心里没什么底。”

“没问题的,”她几乎是一下子接过了话头,盈盈笑道,“白谷同学一定能顺利升入大学的。我向你保证。”

如果说这句话是对考生的鼓励,那未免有些维和。

“我向你保证。”——仿佛是末日将至之时,英雄对众生所许下的承诺。

 

 

【6.5】

 

自情人节那一日别过后,白谷西斗再也没见过茅野枫。

新学年始伊,他便向现正就读于成濑的初中同学打听,一年级新生里是否有一个叫作“茅野枫”的女生。

得到的回应自然是,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人。

他不相信这个结果,又亲自跑去学校确认了一遍,果然在新生名册里找寻不到这名学生。

是意外落榜了吗?还是临时更换了学校?亦或者是,对他撒了谎呢?

应该不会是谎言。因为,她在说出学校名字时的神情,分明是下定了“必须舍弃掉什么”的决心,进而坚定地去追求某个目标的绝意。

唯有那一句,绝对不会是谎话。

 

尽管公园中再无少女的身影,少年依然如此固执地相信着。

他并没有猜测错,只是他不曾知晓,就连“茅野枫”这个名字,也是他所迷恋的“幻影”的一部分。

彼日出现在公园的少女,当时正在默默地调整着心境,直到另一个人的意外闯入。

终于完全认清到自身情感的她,恰好在那一天决定亲手杀死自己的“分身”,于是“茅野枫”这个角色的存在,已永远地停驻在了分别之日。

他是最后一个,见到过“茅野枫”的人。

“枫”时,终尽。

 

 

【7】

 

十年弹指而逝。

 

“西斗,快点!订的餐厅刚刚已经打电话来催了……你在房间里磨磨蹭蹭地干什么呢?”

女朋友走进我的房间,一向心急的她不耐烦地催促道。

“没什么……只是刚才整理房间时发现了有些让人怀念的东西。”

高中时的素描作业本。

可容纳五十张画的活页本,里面只有四十九页。

见到它,我才瞬然想起那缺失的一页归向何了处。只是画中人的样貌,现在已然记不真切。十年期间,我再也没见过那个女孩,所以现在哪怕本人马上站到我的面前,恐怕也认不出来了吧。

“那些杂物等回来再整理也不迟啦。”女友拉着我就往外面走去。

“知道了,别急嘛。”

之所以在整理东西,是因为我很快就要搬出父母的房子,入住新居了。也算是为将来的新家庭做准备吧。

现在的女朋友是我大学时期在美术馆打工时相识的,那个时候我是实习讲解员,她则是一个人来参观的客人。

她主动问我这个向导最喜欢哪位现代艺术家,我回答了几个名字。

然后她又问我喜不喜欢一位已逝画家的作品,我委婉地说不算太欣赏。

她笑了笑,然后说她也不喜欢那个人的画。

后来交换联系方式的时候,才知道她与那位画家同姓。

她和我同岁,却小我两届,现在正在律师事务所见习。我们交往已经接近四年了,感情很好。

说来有点不好意思,其实今天我打算在晚餐时正式向她求婚的。

“干嘛,傻笑兮兮的。”刚在玄关换完鞋站起身,就对上了她那张傲然十足的脸。

“没什么,只是刚刚看到以前的画,突然觉得很怀念。回想起了自己的青葱时光……的感觉吧。”

“真不像你,以前还总说自己的学生时代过得很无聊呢。”她替我整理好西装的领带。

“平淡也是一种青春啊。”

我搂着她的肩膀,走出家门。

 

即便现今看来,记忆碎片中的一幕幕皆仿佛他人所经历的故事一般,缺乏实感,但那依然是无可替代的,属于我生命的一部分。

 

 

 

 

【后记】

写这篇的初衷是希望看到局外人视角的“茅野枫”,而且觉得枫妹要一直扮演真的是太累了,希望她能有个足以放松、展现真正自己(哪怕只有一部分)的地方与能够倾诉的对象。同时我也在很努力地想要表现出“朦胧的初恋”的感觉,所以安排了一个略带遗憾的结局。

写完两三节后才发现用错写法了,第一人称只能从单一视角讲述故事,再从头修改的话又是个大工程只好作罢,所以有很多细节没办法交代清楚,只能尽量暗示。男主本来想设计得普通点的,结果不知不觉写得太聪明了(笑)。之前瓶颈期太长,感觉自己的水平有所下降了,十分惭愧。


【占tag致歉】
想问问有没有同样喜欢国漫《黑白无双》小伙伴能一起讨论剧情。寒假约了个本现在要将脑洞完善成大纲(cp魍魉),能一起参本就更好啦。

大大大大本命生日快乐!我永远喜欢雪村亚佳里/茅野枫!
今年是为你过的第三个生日了,一些谷子没办法带到学校所以只能摆个迷你阵(穷逼收得也很少),但我可以用四十万字的砖头本高调宣布我的爱!
厨力担保我还能战到第十年!

【阴阳师|觉萤】《觉醒》

阴阳师百合本《乱花抄》参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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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和煦的阳光如丝拂遍全身,小草妖眯着双眼伫立在绿茵地之上,惬意地感受来自太阳的暖意。墨绿的秀发在脑后束成高高的马尾,翠纹白底的和服包裹住娇小如孩童的身躯,她的怀中抱着一根比本人还高的大蒲公英,远观甚至会让人误以为山坡上长了一棵巨型草株。

她叫萤草,与大部分植物系妖怪一样,钟意日光和雨露,不喜欢到距离地盘太远的地方。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吵杂声,萤草猛然睁开青色的眼睛,只见自己的同伴正从东边归来,遍体鳞伤。她慌张地奔下山坡,前去查看他们的伤势。

“真是的,我都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在外面打架,不要跟别的妖怪起冲突。”萤草一边帮天邪鬼青和天邪鬼赤等伙伴治愈伤口,一边抱怨道。

“老大你就别管了,这些小事就交给我们吧,下次一定不会输的!”天邪鬼黄坚定道,“晚上我们再挑战一次!”

“不要叫我‘老大’。”同伴们总是莫名地将她视为首领,但她觉得自己担当不起这个称呼,她不会战斗,只是一个懂得治疗术的小妖而已。

好不容易将他们的伤势治疗完毕,萤草自己也像打了一架似的疲惫不已。可这终究是治标不治本,类似的事情已发生了不止一次,他们频频不听劝告地跑到地盘外去打架,却又总是不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这样下去不行,万一哪天闹出妖命怎么办?如此一想,她决定晚上偷偷跟过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到了当天夜里,她悄悄跟踪在伙伴们的身后,向地盘边界靠近。妖怪的夜视力普遍优异,但专心致志对敌的大家并未发现她的跟踪。眼见他们在一片空地处停下,萤草躲到了一个大石头的后方。

心中正揣测着众人等待对象的真面目之时,她忽地听到一个陌生女孩的声音,于是向外探出脑袋,只见天邪鬼四兄妹正团团围困住一个将红发束成四股辫的女孩……他们怎么可以欺负女孩子呢?这次一定要好好说教一顿!

正欲生气,萤草惊讶地发现那个被围攻的少女竟三下五除二地就把大家一齐打倒了。

“切,一个能打的都没有。”手持狼牙棒的女孩潇洒地转过身,视线飘到了萤草所在的方向,“哈,这里还藏着一头!”

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一步步靠近,吓到腿软的萤草紧张得整颗草缩成一团、动弹不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就连逃跑的力气都丧失了。

——要、要被打了吗?好害怕……不能哭,不能……

“但是,不哭什么的,做不到啦!”

皎白的月泼出辉光,狼牙棒的阴影覆盖到脸上的一刻,求生心切的萤草本能地举起从不离手的蒲公英——

“叮。”

预料中的疼痛感迟迟未临,萤草这才颤颤巍巍地睁开泪眼,只见对方一屁股坐在地上,武器也跌落到一旁,正用双手捂住自己晕乎乎的脑袋。

“好痛啊……刚刚发生了什么?”

“你、你没事吧?”萤草下意识走近,关切地问道。

“还好意思说,是你搞了什么鬼吧?”倒地的女孩猛然站起身,恶狠狠地瞪视与自己个头相仿的草妖,“刚刚那一瞬,我的妖力和体力好像一下子都被吸走了。”

萤草方才想起,自己方才无意识地使用了“汲取”的技能,这项技能可以吸收掉对方的妖力和生命力并将其中的一部分转化为己用。由于太久没使用过,她都快忘记自己拥有这个能力了。

“看起来你好像挺能打的,我们来干一架吧!”

对方利落挥舞起狼牙棒的模样,吓得萤草连连后退,泪水又一次不受控地流出,“不要,我不会打架……”

“嘁,没意思。”似乎是被眼泪浇灭了兴致,她怏怏地咂嘴,“喂,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萤草。”

“我的名字是‘觉’,你可记住了,将来我一定会成为这一带最强的妖怪!”觉咧嘴微微一笑,红发色艳如火。那双嫣红色的瞳孔闪烁着萤草从未见过的光芒,犹如照耀万物而又难以直视的炎阳,于这一刻深深地烙印在她的心底。

萤草喜欢太阳。

不禁发了一会呆,直到同伴们奄奄一息的求救声将其唤回,她才猛然想起附近还躺着一堆负伤倒地的同伴。

 

 

【2】

 

“这世间的万物皆具有生命之力,有一种法术可以将这种力量转化入人类或妖怪的体内……在我成为妖怪后不久便发现自己可以通过消耗法力来治疗伤势,据说大部分植物系妖怪都懂得治愈的技能,所以觉以后若是受伤了也可以来找我……当然,不要去打架自然是最好的。”萤草坐在大石头上,悠闲地摇晃着双腿。

“那你的法力如果用光了怎么办?”觉盘着腿坐在旁边,脚下放置着和萤草的蒲公英一样从不离身的狼牙棒。

“只要晒一晒太阳,就能够自然恢复了。或者……”萤草猛然想起了什么,失落地垂首,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明明那么能打,偏偏是只治疗型妖怪。”对方似乎并未留意到她的异样。

“才没有呢,我不喜欢也不会战斗。而且觉你也不应该举止那么粗鲁,这样一点也不像女孩子。”萤草奇怪的执着让觉不禁感到又好气又好笑。

“我才不会按照其他人定下的标准来生活。”觉轻盈地跃下石头,不远处小妖们细碎的交谈声正好传入她的耳中。

“老大真厉害,竟然能和那种强大的妖怪当朋友。”“那当然,萤草本来就很强大。”“有她在我们就不用担心地盘会被抢走了!”“那个凶巴巴的妖怪会不会抢走我们的头儿啊?”……此番背后的谈论让向来心直口快的觉心里很不是滋味,内心中涌起的那股情绪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

在萤草那副娇弱可人的外表下,其实暗藏着某种深不可测的实力,就连只认识了她半个多月的觉都意识到了这一点。想必那些执着地追随着她的小妖怪,也是因此才会将她视为头领吧。

“喂,爱哭鬼。”觉忽而开口。

萤草闻声愣了愣,尽管觉经常用这个她不太喜欢的外号来称呼自己,但隐约能感到这次的语气与以往不太一样。

“如果你不是窝在这种小地方,肯定还会更强。”刺目的逆光使得她的表情模糊不清,“我先走了,下次再来找你打架!”

“都说了,我不会打架。”萤草不悦地埋怨道。

 

自从上次意外相识,觉时不时便会跑来找萤草切磋。萤草不喜武斗,只是没想到被觉硬拽着比试一番后,竟也能与她平分秋色。尽管并不会受重伤,萤草还是讨厌任何形式的暴力。她很高兴能和觉做朋友,喜欢和她说话,可如果能不必打架该有多好。

越高级的妖怪寿命越长,萤草深明自身的弱小,自知拥有的时间比人类长不了多少,所以她只要能够安安稳稳地度过一生就心满意足了。过去的十余载,她极少踏出地界,最远的一次出行是去拜访桃花妖和樱花妖前辈,向他们学习更加高级的治愈术。彼时在旅途中,她都尽力避开人多的地方,只要稍微出现危险的征兆都远远地躲逃开。故她一路上虽相安无事,却也没对外界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

与她的性情截然相反,觉是个喜好四处闯荡的妖怪,时常游历四方。萤草从她那里听到了不少有关外面世界的故事。比如京城有一位非常厉害的阴阳师,他与他的伙伴平定了各种与鬼怪有关的奇异事件……

觉隔三差五的造访,不知从何时起成了萤草习以为常的事情。虽然大家常调侃说觉只是过来蹭饭的,但萤草依然感到欣慰。在她千篇一律的日常中,觉的出现是为数不多的惊喜。

“虽然是个爱哭鬼,但手艺还是不错的嘛。”嘴上说着不客气的话,觉往往是吃得最多的那一个,“娶回去当老婆好了。”

觉的嘴巴很毒,偶尔还会开毫不留情的恶劣玩笑。换作是和自己一起生活的小妖们,萤草绝对会好好数落一番,教育他们要礼貌,却不知为何唯独对觉没办法狠下心。

“女、女孩子是不可以跟女孩子结婚的……”闻言,萤草羞赧地低下头。真奇怪,自己明明应该感到生气才对……

“又来了……”觉已不是第一次被扫没了兴致,萤草她什么都好,就是喜欢用奇奇怪怪的规矩来束缚住自己,就如同她迟迟不愿意踏出毫无意义的地界一般。“那些是人类的规矩,我们是妖怪,为什么要遵守?更何况我最讨厌规矩了。”

萤草讶异地抬首望向她,后者见状立即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绯红在面颊上抹开,“是玩笑啦,笨蛋!谁要娶你这种爱哭鬼!”

又见对方闻言后表现出一副失落得泫然若泣的模样,觉顿时既好气又好笑。

“我说你啊,到底什么时候才愿意跟我出去玩?一天到晚窝在同一个地方有什么意思?你不是很喜欢那些外面发生的故事吗?”

“可是……”萤草的犹豫不决,终于把觉逼急了。

“既然你不把我当朋友,那我以后也不必再过来了……”

这下,萤草慌了。正当觉以为她又要放声哭泣之时,萤草扬起脸,莹润的双眸投射出真切的目光。“那……我们……要去哪里呢……”

使人不由得心生怜爱之姿映入眼帘,觉顿然愣了愣,心想对于单纯而认真的萤草,自己是否欺负过头了,但意外地认识到萤草将她看待得如此重要,心中又不禁泛起一阵窃喜。

“那就去北边的山林吧,那里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但是,听说那个地方很危险……”

“放心吧。”觉迫不及待地打断了萤草的担忧,“我会保护好你的!”

对了,就是这个。

这句话,她究竟从多早开始就想说了?

——我会保护你。

仅仅是将简单的几个字脱口而出,便仿佛被一双有力的大手向前推了一把。

 

 

【3】

 

茂密的枝叶交错交叉,于上方织成了一张密难透光的大网。漏网之光星星点点地遍布在枯叶堆积的黑土地上,黯淡而毫无生气。深褐色的粗壮树根蛰伏盘踞于脚下,仿佛下一秒就会幻化成将过路者吞噬的一条条巨蟒。视野因繁盛的植被而受到阻挡,干扰了对方向的感知,目光企及不到之地深不可测,耳畔间隐约的窸窣声响又似暗藏杀机。

生性喜好阳光的萤草本能地反感阴冷潮湿的环境。当下明明正值晴昼,此地却晦暗得如同稠云密布的阴天,面前阴森萧煞的景致更是令她不住地瑟瑟发颤,不由得将身旁觉的手臂抓得更紧了。

“真的不会有问题吗……”自踏入这片领域起,萤草已不知是第多少次重复这句话了。

“明明自己就是妖怪,难道还怕有鬼出没吗?”觉毫无顾忌地坦言,“有我在呢,我来过这里好多次了,不会有事的。”

尽管萤草心中的不安依旧未能减弱,但她愿意相信觉。对足不出户的她而言,觉已经是她所见过的非常强大的妖怪了。

隐隐约约,犹如被冰凉的吐息轻抚,不远处仿若有异样的视线正注视着己方,可每当萤草猛然转首,便只能捕捉到毫不起眼的小动物,以及一动不动的林木。正当她准备向觉提出自己不详的预感之际,对方却抢先一步开口了。

“就快要到了,我想让萤草你亲眼看看的地方。”

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觉拉着萤草小跑起来。什么都没来得及说的萤草踉跄地紧跟着她的步伐,快速穿过一棵又一棵姿态诡异的树木。随着步伐的行进,周遭环境的亮度正以肉眼可辨的程度不断升高,两人戛然驻足的一瞬,眼前豁然开朗。

这一片地带不再有颓败的暗林环绕,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绿意盎然、勃勃生机的草地。知名或不知名的花草以自身艳丽斑斓的色彩点缀其上,芳香随风阵阵扑鼻而来。碧蓝晴空的映衬下,一条泛着银光、水色湛蓝的溪流清澈见底,蜿蜒伸展而将绿茵分割为两岸。

“好漂亮!”萤草不禁发出感叹。尽管她自幼生长在天然植物的怀抱中,却还是第一次目睹如此清朗之美景。

“我就说嘛,你肯定会喜欢的。”觉的笑容带上了不止一分的得意,“大多数家伙都不敢穿越看似恐怖的黑山林,所以才会错过这么好的地方。”

满心欢喜的萤草走向淙淙的小溪,俯身伸手浸入沁人心脾的流水,感受着澄液带来的冰凉触感,仿佛身心皆经受洗涤至净。一个黑影飞快掠过身旁跃入溪中,激起晶亮的水花,一下子溅湿了萤草的衣裳。

“水应该要这么玩才对!”觉用双手舀起一捧水泼向萤草,水珠在灿阳下晶莹闪烁。

“哇啊!”被清水“浇灌”一身的草妖顿然被激发起了反击的斗志,也一同纵身一跃踩入水中。凉意自脚底迅然传递至上,萤草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许多年前自己尚未化妖的时光。那是一段模糊朦胧的记忆,但她依然可以断言,经历过久旱而适逢甘露降至的感受,与踏入如此清新的生命之源十分相似。

两者拥有着同样的名字,即“幸福”。

萤草拍扬起小小的浪花,觉笑着抬手遮挡,片刻后又一轮水花相互碰撞,激荡起璀目的金光。

 

不久后,两人都玩累了,带着一身湿透的衣服平躺在草地的斜坡上,任由太阳暴晒。

“到了晚上,还会有更漂亮的景象。”觉笑道。

“我们不在天黑前回去吗?”萤草一扭头,正好对上觉清澈却又深邃的红瞳。

“你害怕了吗?小哭包。”觉略带坏意的笑激起了萤草小小的好胜之心。

“才不怕呢。萤草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爱哭鬼了……”

其实还有后半句话,暗藏在心底。

——自从遇上了觉。

那个永远向前奔跑的身影,宛若璀璨的朝阳一般深深地吸引住了萤草的目光。让一直畏缩不前的她,第一次渴望成为像那个人一样勇敢坚强的、崭新的自己。

她向往成为她。

霎时,风起。两妖头顶上方那棵根植于土地的小小蒲公英被忽而吹散,伞状的花序乘风而行。眼见那一颗颗孕育着希望的种子随风越过了下方的溪流,飘向未知的远方,萤草顿而忆想起,自己是否也曾似这般飞翔过。

她生于身下这片肥沃的土壤,热爱着孕育了自己的大地母亲,可蒲公英本就是热爱自由与飘泊的植物,才会以旅途作为自身生命的开端。

觉说得对。蒲公英不应该把自己禁锢在同一个地方,它属于风和冒险。

萤草首度萌生出了一览更为广阔世界的念想,她开始盼望着去往更多的地方,目睹更美的风景——与身边的她一起。

 

同中意之人相处的时光总是轻易地流逝,转眼间,萤草便发觉自己已然伫立于无垠的星空之下,正被流动的“群星”团团包围。

萤火虫,活着的星光。

以血肉之躯点亮黑夜,于林木、于溪水、于丛草之间穿梭静舞,时隐时现。遍漫山野的荧光群侵占了整个视界,恍然间让人分辨不清天穹与地面。天上天下,星辉熠熠。

此时,紧握在萤草手中的硕大蒲公英,也与繁星一同发出荧荧亮光。被光源深深吸引住的光之虫翩翩缭绕于少女的身侧,旋飞舞动。

“真好看……”夜色之下,亮如白昼的景致映入觉的双目,她不由得叹然。

“嗯!这里的夜晚真的很好看……”与萤火虫嬉闹中的萤草应声道。

她正惬意地享受着被炫光环绕的幸喜,而并未留意到那目光的焦点其实在她本人的身上。

“我在进化成妖怪的时候,恰好发出了萤光,于是过路的人类就给我取了‘萤草’这个名字。根据人类的传说,腐烂的草会化为萤火虫……”视线游走于各处的萤草欣然道,“所以,我和这些漂亮的虫子说不定是同类呢。”眼前这些正自在飞行的“伙伴”,无形中让她更加坚定了在不久之后的将来游历四方的愿望。

据说,能够孕育萤火虫的地方,其水源一定是最澄澈的。

——能吸引住“萤”的,也注定只有最纯净的心吧……

“觉。”萤草转首,唤出其名。

此瞬,如遭遇狂风卷哮,周身的萤光顷刻飞散离去。

而她所呼唤的那个人,正一脸惊恐地扑向她,嘴无声地一张一合。

“危险——!”

声音抵达之际,一大片黑暗覆盖了她立足的世界。

 

 

【4】

 

重物倾身的感触让萤草霎时回过神。

她很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而让她只需片刻便清醒地判断出这一点的,除了面前散发着可怖煞气的庞然大物外,还有从压在身上的觉那里传来的刺鼻血腥味。

这是萤草最讨厌的味道了。

方才还充盈着整个山岗的光群,此刻俨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余留一只落单的萤火虫,无措地缓缓飞过怪物的身侧,孤独而茫然。

长型的硕壮身躯上,细密的鳞片泛映着冰凉的白月光,巨兽的四目大如灯笼,近观仿佛在天际上看到了四轮硕月。萤草并非未见过蛇,可她确确实实是第一次目睹到身形如此庞大的、双头巨蛇妖。

“快……快跑……”受伤的觉费力地撑起身子,猛抓起惊颤得一动不动的萤草的手,奋然疾跑。

被觉拉拽着的萤草从未像此时这般倾尽全力地奔跑,罕有进行剧烈运动的她胸脯剧烈地上下起伏着,大口喘着粗气,心脏因过度运作而抽痛不已。斜前方,于觉的右肩处,触目惊心的血肉暴露在空气当中,疾走的大幅度动作令大量的血涌流出,滴溅至脚边的草木之上。

萤草多想停下来为觉治疗伤势,可身后压袭而来的混沌妖气步步紧逼。若那蟒蛇真有意追逐,他们两只小妖此刻肯定早已命丧黄泉,而对方显然没有在蝼蚁面前动用真格的意图,只将其当作一场捉迷藏似的游戏。

“觉,我们找个地方躲起来吧。我来给你疗伤……不然那家伙顺着血腥味,也定能找到我们……”

“好……”疼痛令觉的额头遍布细密的汗珠,萤草将之看在眼里,心口的部位发生出更加剧烈的痛楚。

较为熟悉此处地形的觉,不久后终于找到了一处从外观上看颇为隐蔽之处——巨石板与斜崖之间的夹缝,身材同样小巧的两人不费工夫地就钻了进去。

“治愈之光。”萤草的手掌上发出细微的光亮,须臾,觉的肩伤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缓慢地愈合,血被迅速止住,但也只是做到了促进表皮修复的程度而已。以萤草目前的治愈术,还不能治疗伤及筋骨的重创。

身上的伤势有所好转,面容上的疲惫感却未能减弱半分,觉自嘲地感叹道:“没想到反而是我把萤草你给拖累了。”

“才没有呢,如果不是觉把愣神的我唤醒,恐怕已经……”

“但如果不是我硬是拉你来这里,也就不会遇到危险了吧。”

觉的断言让萤草一时噤声,无言以对。

“我过去出入此地时从来没有见过那条蛇,恐怕它是在休眠多年后才在最近苏醒的……怪不得这一片地域人类从不踏入……早知道就让萤草你安安全全地待在原本的地方好了,我不该……”

“不,不是这样的!”

萤草多想马上告诉觉,自己是自愿跟随她来到这里的,而且将来也想与她一起走遍世界上更多的地方。

可就在心声即将脱口而出的时刻,一发沉重的外力扫向腰腹部,将他们二人双双腾空击飞,滑出了足有五六米的距离,最后结结实实地摔落在坚硬的石地上。

此番重击来自巨蛇那粗壮而强有力的尾巴,它甚至将那用来隐蔽身影的巨石也一并击碎了。双头妖蛇虽体型庞大,却极其擅长隐蔽气息,只要它刻意收敛起妖气,便能宛若技艺高超的刺客,能悄无声息地接近任何盯上的猎物。

衣衫因滑行摩擦而变得破烂不堪,萤草感到自己的身体好似被折断一般剧痛不已,肌肤上也出现了大大小小的擦伤,不断传来火辣辣的灼痛感。她用尽吃奶的力气支撑起躯干,不顾咳出来的黑血,执着地爬向前方倒地的觉。

“别管我了,你快逃吧……往东边。”被萤草拉起的觉喊道,声音沙哑。

“不行!要逃一起逃!”

这一次,换萤草拉着觉不惜余力地奔跑。位于他们身后的巨蛇探了探自己的两个脑袋,像见到好玩的玩具一般饶有兴致地继续跟上。

萤草尝试着一边移动一边施展治愈之光,不一会儿便把体内的法力消耗光了。时值夜晚,她没办法通过阳光来恢复法力,这意味着直到天亮之前她都不能再使用治愈术。而当下这漫漫长夜,他们又要如何跨越过?

此后,藏身之地被大蛇发现的情景又接二连三地重复上演了数次。精疲力尽的萤草感到自己的体能已然接近极限。

这一回,她和觉躲藏到石缝中的一个山洞里,此处已经是他们所有躲藏地当中最为隐蔽的一个了。假使这里也能被妖蛇追寻到,萤草连是否还有力气逃跑的自信都没有。眼下,也几乎没有可以恢复体力的途径……

几乎没有。

“萤草。”一度拦挡下好几次攻击的觉比她伤得更重,体力也处在严重透支的临界点,就连抬首这般简单的动作,也好似需要倾注最后的生命力,“你一个人逃走吧,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的……”

“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啊,觉。这里应该不容易被发现,只要我们熬到天亮的话……”

宛若要反驳她的言语一般,几乎就在话音刚落的下一刻,身下的地面剧烈动荡起来,来自上方的碎石沙尘似骤雨倾落——一股强大的外力正撞击着洞窟,不用推测都能知晓这份力量的源头为何。

萤草彻底陷入绝望了,无论是被崩塌的山洞掩埋,还是逃往洞外,都必然是死路一条。看来她的生命就要到此为止了,一想到草本植物的寿命本来就不长,她竟很快地便接受了这般残酷而无奈的命运。在她平淡无奇一生的最后时光,能够遇上将她带领到新世界的觉已是至幸之事,只可惜自己不会再有时间与她一同周游旅行了……

如果觉可以活下来就好了,她不似自己如此平庸,她的生命全然不应该在这里终结。使用不了治愈术的自己毫无用处,若是强大到能治愈好两人的伤势,也就不会沦落至此……

“没有时间了!”震荡的洞窟之内,与平静地接受了现实的萤草截然相反,觉仿若抓住最后一丝曙光般迫切道,“就算能活下一个也好,我们两个之中能活下去的唯有你了!”

 

 

【5】

 

觉的心中一直藏有一个秘密,一个此前打死都不愿意告诉萤草的秘密——

其实她很羡慕萤草,自相遇的那一刻起。

善良而坦诚,老实又勤恳,简直是自己的反面。

一开始她还在想,这妖怪好傻好天真啊。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好羡慕这种天真,并且希望她能永远地将这份真诚保持下去。

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呢?从期待与她比拼武力开始?从喜欢上她做的可口饭菜开始?亦或是从恋慕上她的灿烂笑容开始?

短短数月的时光,竟比往生任何一段时期都更具有活着的实感。

很久以前的她居住在深山里,用话语迷惑那些进入山中的人类,说的内容都是些打击人的话,纯粹以恶作剧为乐——说白了就是逞口舌之快。她就是拥有如此低劣本性的妖怪,还常常习惯性地用言语来欺负萤草,哪怕在她心中完全不是那样想的。

嘴上说着会保护胆小怕事的她,其实觉比谁都清楚,萤草要比自己强多了。自己打架的实力也就只能做到欺负最底层的小妖怪而已,这还是经过了很多年努力的结果,一旦遇上像双首蛇妖那样强大的鬼怪,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表面恃强凌弱,实则软弱无能,甚至喜好撒谎的她根本不配得到萤草的尊敬。

个性乖巧的萤草却不一样,她生来天赋异禀,只是她自身从未有过变强的念想。尽管是玩闹性质的打架,但觉足以明显地感知得到萤草的实力现已在她之上,再加之懂得使用恢复生命力的治愈术,她早就是能够远远甩开她、不需要被保护的强大妖怪了。

潜力尚未被完全挖掘的萤草还能变得更强,前提是她愿意去见识更为广袤的世界,愿意去使用自己的力量。

觉既希望萤草能发掘出本人真正的实力,又不禁有点嫉妒那般受到上天眷顾的她。所以,一如不间断地说着口是心非的话,她也无时不刻不在逞强,至少,她希望自己在萤草的眼中,是强大的。

而这一切终究不过是幻梦一场。

不过,这场梦她做得很幸福。是时候,醒来了。

她本想让萤草走出自我封锁的狭小地界,却由于自己的无能而将一切都搞砸了。若非因她的一己私欲,萤草也无需白白搭上性命。明明她和自己不一样,是更加出彩的妖怪,她的生命不应该在这种地方如此简单地了结……

活下去的希望,觉一早便想到了。对方也应该知晓才对,只是一直假装没发觉罢了。

所以,必须由她亲口说出来。

由一点也不诚实的她道出,真心之辞。

“萤草,用你的能力……把我的生命拿去用吧,拜托了。”

萤草所拥有的“汲取”之术,无需消耗法力便能发动,而这项能力可通过吸收生灵之命力,来将其一部分转化为自身的生命能量,同时亦可借此补充到少许法力……

这是唯有萤草才可使用的技能,亦是生存的唯一希望。

“不……不可以……”此时的萤草已经泪流满脸,曾经不再哭泣的决心碎化离析,“你在说什么呐,觉……”

她怎么可能做得到,亲手杀了她?

“除了这样,没有其他活下去的办法了!有了从我身上得到的法力,萤草你就能再度施展治愈术治疗自己,至少能在出去后撑过大蛇的第一击!这里距离东边的村落已经很近了,人类既然能在大妖的地盘边定居,一定布置好了强力的结界,只要跨过结界线,那条蛇一定就拿你没办法了!”觉的语速飞快,因为周遭愈积愈多的碎石正无情地宣告着时限的将至。

“……不,我不……不要……”从未有任何一次流泪,像这般刺痛了整颗心,浑身颤抖的萤草哽咽着,甚至发不出流利的音节。

“至少有一个人能活下去也比两人一起丧命好!这是只有你才能使用的办法!”

“可是……可是……”

“萤草,”肩膀被一股结实的力量固定,萤草初次从好似永远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觉的双眼中读到了名为“坚持”的情感,“我过去一直很羡慕你,现在也一样。我想成为你……所以请务必带着我的生命,一起活下去吧。”

“我……我……”萤草抽泣而不能成声,但她知道自己在这一刻必须完整地把心声表达出来,“我才是仰慕觉的那个人啊!我喜欢觉,好喜欢好喜欢!我还想和你一起去好多好多的地方,见识各种各样的风景……”

“得知你愿意成为自由的蒲公英,我想我也不会再有遗憾了。”

第一次,亦是最后一次的真言。

“我也好喜欢好喜欢萤草你啊……”

——所以,就让弱小的我来保护强大的你吧。

——所以,连同我的那一份坚强地活下去吧。

——不活着成为厉害的妖怪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她与她所在的小小世界,于这一刻崩裂。

 

 

【6】

 

蛇妖一定会觉得奇怪,为何在撞塌这个山洞后,只发现了一只小妖,另一只去哪里了?

而且面前的这只小妖好似和印象中追逐的猎物不太一样,她的周身漂浮着类似萤火的微光,照耀出一头泛红黑色的长发。那散发出温意的萤光愈渐趋弱,终而消逝殆尽。

小不点转首望向它,其眼眶中充盈的液体,貌似是称之为“眼泪”的东西。

它从不流泪,于是不由得感到好奇,便下意识地用其中一个脑袋凑近意图一探究竟。小妖怪一双棕红色的眼睛里,除了泪光,似乎还有别的什么……

顷刻,剧烈的刺痛感于其中一颗眼球处炸裂。

沉睡了足足五十年的躯体因感受到久未经历过的刺激而不住地抽动,待反应过来之际,才发觉面前的草妖已没了踪影。屈辱感迅然袭上心头的它暴怒而起,下一瞬便动身前去追逐那只胆敢偷袭它、不知天高地厚的低等妖怪。

然而那小妖的身上,似乎莫名地融合了刚才两只猎物的气息……

 

寒凉的夜风似冰刃吹割燥热的肌肤,萤草一刻不敢停歇地朝太阳升起的方向疾奔。难以遏止的泪水被冷风擦拭抹去,对于此刻在胸中翻腾涌动的这份情感名为何物,她再清楚不过了。

悲恸,以及愤怒。

深知实力差距的她本不该激怒大蛇,可依旧没有办法克制住自己内心深处的怒意。若不是蛇妖以玩闹之心追猎他们,觉又怎么会为之牺牲?她无法原谅以玩弄生命为乐的它,更无法原谅弱小无能的自己。

快一点,再快一点。她绝不能丢掉这条性命,因为这副身体里还继承了觉的灵魂,绝不可以再杀死她一次……

好痛。好痛。

回忆着觉最后留下的笑容,每一瞬心脏都宛若被锋利的刀刃切割成片。可她必须一遍又一遍地用力忆想,她要永远永远地铭记那个瞬间……

抛除开精神上的痛楚,她的肉体亦正经受着疼痛的折磨。体内不断传来火辣辣的刺热感,尤其是头上的前额部位,灼痛不已——如春笋破土而出,她的额上正缓缓地生长出细细的尖角。

哪怕是初体验,多少有所耳闻的萤草也知晓,自己正经历着所有妖怪一生当中最为关键的阶段——

觉醒。

觉醒之后的魑魅百鬼,会比过往任一时期都更为强大。此时此刻,她正在进化着,逐渐变得不像从前的自己……

她最终会化身为谁?

——我多么想成为你啊。

 

 

【7】

 

听附近的妖怪们传言,此地住着一个很厉害的妖怪。

据说她武力强劲,曾只身一妖将统治了这片黑山林多年的大蛇妖给打败了。然而本可以就此称霸一方的她竟愿意收留和庇护弱小的妖怪,至于那些胆敢前来地盘冒犯的鬼魅全会被她打得落花流水。

我不信这个邪,打算来寻这个女妖来比划比划。毕竟老子对自身的实力还是颇有自信的,好歹我也是西边那片丛林里的霸主。

一头墨红的长发高高地束在脑后,额上长有一对小小的肉色角尖,娇小身材的手里拿着一个比本人还要高的蒲公英,不苟言笑的脸上挂着冰冷的神情——初次见到传说中的妖怪,我一时还不敢相信,看似如此弱不禁风的小妖女竟然也能打倒那条恐怖的双首妖蛇?

然而很快我就明白,传言是真的。

身形比她大上整整两圈的我,竟然三下五除二就被她给放倒了。

听说她其实是治疗系的妖怪……这怎么可能?!

“切,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她向倒在地面上的我投来冷冰冰的视线。

可传言似乎也有不准确的地方,众妖都夸她心地善良、待妖温柔,没想到她竟是这种高高在上、喜好嘲讽手下败将的妖。

只不过有一点让我迷惑不解——

为什么她在说出这句本应抱有得意之情的话时,所流露出的目光是那么的哀伤呢?


最近痴迷的新墙头。
他真的好可爱。

【于是不禁开始玩起了美图秀秀(ntm)】

【群宣】个人读者群

宣个非常非常冷的读者粉丝群。群里大概会放一些小说下载版,或者不定期腿个更新什么的。

企鹅群号:55741975

希望有人来催稿,或者唠唠嗑。



【暗杀教室】杀单词D官方小说翻译【第二章】

图源&翻译:小丰子

校对&润色:古月依陵

【——图文皆禁止转载到其他公共平台——】

 

千呼万唤使出来,这里代替拖稿的翻译君先跟大家说一声抱歉(土下座)。

 ——————————————————————————

 

2.毕业旅行的时间

 

“好久不见——!”

“过的好吗!?”

飞机场的大厅里,再次见面的E班众互相打起了招呼。虽然去同一所高中或家离着比较近的同学之间有过聚会,但是距离大家上一次全员集合还是在一年前替杀老师庆祝生日的时候。

 

“杉野,肌肉是不是又增加了?”

对于前原的话语,杉野高兴地笑了。

“应该是吧。为了四年后进入职业,现在开始认真地锻炼着身体呢。”

连甲子园(注:高中生棒球全国大会)也出场了的杉野,身体大了一圈。

“期待你在大学的棒球成绩哦。”

“嗯!!”

一直高兴地回答的杉野,突然露出了紧张的表情。

“神崎同学——!”

——尽管原本就是个美人,现在却已经漂亮得几乎闪到眼睛!

“杉野君,好久不见。出场选拔赛时,在电视前给你加油打气了哦。”

“真的!?谢谢!突破第一战时虽然被说成了奇迹,但可能也是托神崎同学的福呀。”

杉野喘起了粗气。

 

“呀,好久不见。”

竹林现身了,还有冈岛。

“啊,小竹好久不见!还有小冈也是~”

仓桥挥了挥手。

“仓桥同学是考上了首都农大吧?”

“对对。可以随便接触生物的~小竹是准备做医生的吧。”

“总之大学是考上了,虽然不太容易理解但还是会一点点努力的。冈岛还像以前一样走在工口的路上吗?”

冈岛挺起胸膛向竹林回答道:

“算是吧。追求极限的工口是不需要上大学的。靠着自由接受的工作,照遍世界上所有女人的工口照片!”

“唉~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是好帅的样子!”

尽管从仓桥处得到了赞美,神崎那边却有一点嫌弃。

 

E班乘坐的飞机缓缓向上起飞,离地面的距离也越来越远,视线很快就被天空和云朵所笼罩。

“呐,真的能到小茅野的摄影现场吗?”

“嗯……不好说呀……毕竟是规模比较大的国际合作电影,应该会很引人注目吧,到目的地应该就能碰面的吧?”

面对矢田的提问,业用很随意的态度回答了。听着这段对话的寺坂怒喊起来。

“业你这家伙——!明明是你先提出来的,给我认真点呀!”

“当然了。”

业从背包里鬼鬼祟祟地拿出一样东西,递给了寺坂

“给,拜托你了寺坂。”

面带怀疑的寺坂接过并打开包裹,只见里面是一件T恤和一根头带。T恤上印着茅野的面部照片,还用大大的字体写着『磨濑榛名是我老婆』。竹林拿过T恤,翻到背后。上面写着大大的“本气”(注:“不是开玩笑”之意)二字。竹林心中感叹:这痛衣做得好好啊。

“选择照片真的很费劲哦。如果穿着这件T恤像个标识似地站着的话,当地人肯定会因为同情而带着你去的。加油哦——”

“谁会做呀!”

 

狭间拿起了书,瞪了一眼正在吵闹的业和寺坂。

“啊啊,男生们从中学开始就没有过进步,依旧在胡闹呢。”

“住口呀狭间,你不也依旧没有变化是个书虫吗?还有这是什么英文小说呀?”

“茅野出演电影的原作小说哦。感觉能起到找拍摄地线索的作用。”

哦哦——,周围响起了声音。

“所以说,是怎样的故事呀?”

“主人公是一个靠赌博生活、梦想能得到一个一掷千金机会的渣男。在那之后的某一天,由于被来自日本的少女偶然帮助,因此产生了被少女喜欢上的错觉,并为了少女从恶党手里守护住了佛像。”

“佛像?”

“不是普通的佛像,是用来解开古代文明秘密的钥匙哦。古代文明什么的都是被用的很烂的桥段了。那佛像是在一个很古老的寺院里,书上对被丛林腐蚀的寺院的描写特别有迫力。这个场景一定会出现在电影中。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有没有符合的?”

狭间回身等待渚的回答。

“嗯,世界遗产里的寺院群特别有名。在丛林里有很多寺庙散落在各处,其中还有完全被森林所覆盖的寺庙。之前查的东西都总结性地写在这里了,拿着吧。”

渚给大家发的是,将世界遗产的现地情报都总结在一起所写出来的指南。

“谢啦,渚。真不愧是以教师为志愿。想起了修学旅行时的杀老师呢。”

矶贝收到后立刻向渚道谢。

“哈哈哈……虽然没有那么厚。”

 

业也从渚手里接过指南。

“也就只有做能做到的事情了吧。竹林,SNS那边怎么样了?”

“让律帮忙调查了。也试着收集了一下参与《黄金城》拍摄的摄影人员所投稿的视频。”

律往大家的智能手机里发送了收集到的照片。

“没有找到能确定拍摄地点的内容。但是,有关摄影情形的照片还是找到了几张。请看这张照片。”

《黄金城》中的主演吉鲁姆·马奇(ジェローム·マーチ)在某寺院的背后被拍到了。

“哇,是吉鲁姆·马奇。很帅气呢,他!”

“现在是年轻演员中最受欢迎的电影之星呢。”

中村大声说道,原则作为听众。

“我从动画中查找摄影地也只能查到保密范围之外的部分。以圣地巡礼(注:参观作品的拍摄地)的方式,可以通过对比动画里的背景或照片而作出特定的判断。现在的动画以覆写的方式作画属于主流,比如说可以从家中的天线来断定方向推测地点一样。”

竹林推了推眼镜。

“会、会做到那种程度吗?”

虽然矢田对竹林的话感到不可思议,但竹林并没有在意而是继续说了下去。

“根据这种手法来分析,被渚写在手册上的遗迹可能性很高呀。这个视频是在6个小时前投稿的。”

“哦哦,那我们就去这个叫做‘土巴’遗迹的地方看看吧!”

带起活跃气氛的杉野站起来对大家喊道。看着兴奋的众人,渚回想起了以前的日子。中学时期所学习到的英语能力,现在成为了在海外旅行中收集情报的强力武器。仿若感受到杀老师就在身旁,渚在心中再次对恩师进行感谢。

就这样带着越发膨胀的期待,E班享受着飞机上的旅途。

 

『正片,开始!』

尖锐的声音在古代遗迹中扩散开来。于丛林中的一大片空地上,拥有着近千年荣耀王朝的寺庙群,其巨大的石质建筑现在依旧庄严地驻留在土地上。

以这个寺庙群为舞台、跨国合作电影《黄金城》的摄影现场里,漂浮着紧张的气氛,工作人员正神态紧绷地关注着演员们。面对一直在NG的主演吉鲁姆·马奇,导演迪那凑尼(ナッツォーニ)开始越发生气。

吉鲁姆从十几岁左右开始人气飙升,继而成为世界之星,他凭借着开朗奔放性格的角色,仅仅在21岁就成为了足以自豪的受欢迎的年轻演员。为了借用其人气,《黄金城》里所饰演的人物也叫做“吉鲁姆”。

另一方面,茅野在升入高中后就以“磨濑楱名”的身份回归演艺圈,接下了一个个电视剧和电影的出演。作为实力派的年轻女演员,再加上懂得英语会话这个长处,便收下了这个角色。

当前正在拍摄的是,吉鲁姆饰演的主人公和来自日本的少女一起到达了寺庙的所在地。日本少女“凛”亲身体会到了,作为考古学家的父亲其长年研究的寺庙就在眼前的感觉。

 

【这里就是……父亲用尽一生来研究的寺院呢。】

【终于到了凛的父亲研究的寺院了吗……真的好旧呀。】

 

导演迪那凑尼从便携折叠椅上站起来。

『停!不行。吉鲁姆,那里不需要「好旧啊」之类的台词。能不能别加多余的台词。好好地将精神集中在演戏上!』

被直言出演技不行的吉鲁姆耸了耸肩,丢下一句“来看我吉鲁姆大人的凑热闹的人太多了,没办法集中精神呀。”就回到了作为休息室的大型货车里。

正如吉鲁姆所说的一样,拍摄现场的周围聚集了大量看热闹的人。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都对这个由国际之星出演的电影特别感兴趣。

茅野并没有回到车上,而是前去可以避暑的树荫下等待吉鲁姆恢复状态。

对于来自刚入春的日本的茅野而言,热带雨林里的酷热也是一种挑战。为了下次的出场,要努力地保存体力。

坐在椅子上凉下身心时,再次想起了E班的事情。

——现在,大家应该是在毕业旅行吧,好想一起去呀……

尽管明白是由于期间有工作在身所以才没办法前去,但是错过了与非常重要的E班伙伴一起去旅游的计划,还是感到非常可惜。

那些在E班度过的日子一一浮现于脑海。

忍受着触手剧痛而展现出平常模样的事情、在修学旅行时一起四处追杀杀老师的事情、做出巨大布丁的事情,还有被渚和杀老师一起拯救了性命的事情……

 

“茅野——”

沉溺于回忆中时,在E班时代所用过的名字被谁喊了一声。

——不行不行,过于沉溺在记忆里都产生幻听了。而且偏偏是,最想听到的声音……

她从椅子上起身摇了摇头。

“茅野——”

这一次清楚地听到了声音。转向传来声音的方位后,站在那里的是非常熟悉的身影。是渚。

“渚!?”

下意识喊出声,茅野小跑到了渚的身边。在那里的不止是渚,还有以业为首的E班全员的面孔皆显现在眼前。

“唉唉,为什么大家会在这里!?”

“啊哈哈……”

渚以笑模糊不清地回应着,业代替渚用恶作剧的笑容说明道。

“真——是好巧呢。我们计划毕业旅行的地点和你的拍摄地恰好一致什么的——”

“真的吓了一跳——!因为正好在想大家的事情,所以还以为是听见幻听呢!”

茅野露出了发自心底的笑容。

 

E班各位被许久未见的茅野的模样迷住了。虽然戏服只是普通的无袖衬衫和牛仔短裤,但那容貌却比以前更加耀眼。

“真不愧是国际派女演员,变得这么可爱!”

“榛名,怎么了?”

导演迪那凑尼走了过来,向茅野问道。

“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朋友们来了!是中学时期的同学。”

“哦,是榛名的朋友的话非常欢迎哦。她在演戏这方面真是专家呀。是值得尊敬的演员。”

迪那凑尼笨拙地表扬了茅野,正当茅野面对表扬而害羞的时候,业果断向迪那凑尼搭起了话。

“我,是导演您的粉丝!尤其是《キルロマン》这部我看了很多遍。为了看《音速忍者》这部电影我还特地去了趟夏威夷呢!”

“这可真令人高兴!这次的电影,就拜托你在日本多多宣传了!”

业和已经伸出手的迪那凑尼相握。

 

“啊!你看,那不是吉鲁姆·马奇吗?”

顺着冈岛所指的方向,矢田和中村也随之望去。

“是真的,是吉鲁姆呀!”

“哇,亲眼见到真人的脸果然帅气!简直放电呀!”

吉鲁姆扫向围观群众,在看到E班女生们时停驻了视线,配合似地挥了挥手。

“吉鲁姆看向这边了啊!”

“脸,好小!”

总算等到吉鲁姆从卡车上下来,摄影现场也变得活跃起来。

 

“导演,准备好了!”

随着工作人员的呼喊,茅野和吉鲁姆回到了摄影现场。

现场里,吉鲁姆和凛突然接近,似乎准备要拍什么重要的场面,周围顿时产生了紧张的气氛。

茅野和吉鲁姆两人站在寺院里,负责麦克风的人员立刻跑到两人身边将麦克风重新设置,摄影师也找到了最佳角度。

如同被紧张的空气刺入身体一般,迪那凑尼怒吼起来。

“开始!”

摄影机转了过来。

 

凛站起身后,对正用担忧眼神看向她的吉鲁姆说道。

【又被你救了呢,谢谢。】

【在这之后无论几次我都会救你的。】

原本流露出可爱神态的凛,突然神色骤变喊了起来。

【反正你的目的不就是钱吗!】

【啊啊。我是喜欢钱。但是呀,我还有别的喜欢的东西啊!】

【什么呀!】

凛强硬地回道,吉鲁姆的双手搭上凛的肩膀。

【是你哦!】

吉鲁姆准备吻上凛,将脸靠近。

 

对于即将在眼前上演的,茅野的吻戏,E班静静地旁观着。

“不好,是吻戏场面。”

冈岛小声地说道。

 

但凛把头转了过去。

 

“停!停!”

随着导演一声令下,扮演凛的茅野向吉鲁姆道歉。

“对不起。”

“毕竟面对我吉鲁姆大人,紧张也在所难免呢。放松,放松。”

 

“第二次,开始!”

整顿好后便重新开始拍摄接吻场面。尽管台词部分很顺利地进行着,但一到接吻场面,茅野就会因为紧张而变得僵硬,继而产生NG。在那之后也进行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的时候,迪那凑尼喊道。

“停!就这样拍几次也不会成功。等再过些日子,我们相互了解以后再重新拍摄这个场面吧。”

“切,亲吻要暂留到以后了吗。那就留到以后享受吧!”

吉鲁姆向茅野眨了眨眼。

 

工作人员们为下一个场面准备摄像机和灯光时,迪那凑尼对茅野说了许多,E班眼看那个场景不由得担心起来。

摄影队进入了午休时间。E班在遗迹入口附近的屋檐下吃着午餐,茅野也加入了进去。

“小枫辛苦啦~”

仓桥用天真烂漫的笑脸欢迎着,茅野有一种仿佛回到了E班的感觉。

忘却摄影的疲惫,露出了自然的笑脸。

“小阳菜乃!”

“好厉害呀,面对吉鲁姆・马奇也可以流利地说英语呢。”

对于前原的表扬,茅野苦笑着摇了摇头。

“都已经害怕得发抖了呢,虽然曾经被杀老师和比琪老师教导,但是如果不使用就会立刻变得不熟练呢。”

“完全没感受到那种情况呀。演技也大大方方地表现了出来。尽管最后有那么一点好像失手了的样子。”

前原的话语,不禁让茅野想起自己连续犯下的错误。不知道平时的现场大家清不清楚,至于刚才的演技,让一直以实力派演员自居的她缺失很多本该属于她的精彩。

——吻戏什么的,明明在此之前演过很多遍了……

村松傻笑着向茅野问道。

“果然,面对那样的帅哥名演员在面前也是会紧张的吧?”

“嗯、嗯、也许是吧,啊哈哈。”

茅野一边面带假笑一边摇头。业看透了那笑容背后所隐藏的特殊意义,对着茅野的耳朵说起悄悄话。

“抱歉呀——小茅野……在有吻戏的情况下,是不是不带渚来会好一些?”

“哈!?”

犹如被命中了靶心,茅野的脸瞬间染成红色。

经过百战磨练的实力派演员、唯独在面对一个人时会迷失自我的模样比较有意思,所以业出手捉弄了一下。

 

一直对摄影感兴趣的矢田问向茅野。

“呐呐,升级到跨国合作电影是不是比在日本拍摄连续剧或电影什么的更加费力呢?”

“对,对呢……虽说我英语还算可以,但工作人员大部分来自于各个国家,尤其是从当地雇佣的工作人员大多不会英语。负责管理的翻译人员特别费心。等待大家的力量合而为一,感觉还需要一定时间呢。”

“唉嘿嘿。”

“因为导演总是突然冒出新点子,彼时工作人员们都会手忙脚乱起来,甚至会造成人手不够的状态。”

业感叹道。

“啊,真像迪那凑尼的风格呢。正是导演的那种任性,才会创作出那样有意思的电影啊。”

业用余光看了一眼手表。

“虽然很想再听一些事情,但小茅野你是不是快到时间了呢?”

“啊,对呢。已经不得不去了。”

就在茅野起身的时候,从远处传来了吵架的声音。

“怎么了?……是从片场那里传来的。”

带着不安的表情,茅野向拍摄现场望去。

 

 

【未完待续】

 

 

 

来自某月的吐槽:这话其实有很多想说的,不过也不好意思吐槽太多……总之磨濑榛名的痛衣请给我来十件!!

终于凑成对了……
可惜还有一组长条吧唧没收到。
收谷之路真是漫漫。